沐昂沉默了片刻,緩緩道:“本將軍親自去。”
沐斌大驚:“叔父,您年事已高,怎能親自出徵?還是讓侄兒去吧。”
沐昂搖搖頭,目光如鐵:“你年輕,經驗不足。本將軍在雲南三十餘年,熟悉邊務。本將軍不去,誰去?”
二月初一,沐昂在昆明誓師,率一萬精兵西援騰衝。他騎在馬上,走在隊伍最前面,身後是一萬精兵,旌旗蔽日,刀槍如林。他望著西方,心中湧起一種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傳令,”他頭也不回地說,“全速前進。十天之內,必須趕到騰衝。”
二月十五,沐昂率軍趕到騰衝城下。思卜發正在攻城,見明軍援軍到來,急忙分兵迎戰。沐昂指揮明軍,從側翼猛攻叛軍。叛軍抵擋不住,紛紛潰退。沐昂率軍追擊,斬首千餘級,解了騰衝之圍。
李友在城頭看到援軍到來,激動得淚流滿面。他開啟城門,迎接沐昂入城。
“沐將軍,”他跪在地上,“方將軍他……戰死了。”
沐昂扶起他,拍拍他的肩膀,溫言道:“李將軍,你辛苦了。方將軍的事,本將軍已經知道了。本將軍會替他報仇的。”
二月二十,沐昂在騰衝城中召集眾將,商議進剿之策。他指著地圖,對眾人道:“思卜發逃到怒江以西的山中,負隅頑抗。本將軍決定,分兵兩路:一路從正面進攻,吸引思卜發的注意力;另一路從側面迂迴,繞到思卜發後面,斷其退路。”
眾將齊聲道:“遵命!”
三月初一,兩路大軍同時出發。沐昂率主力從正面進攻,一路勢如破竹,連破數關。思卜發見明軍勢大,不敢迎戰,退入山中。李友率偏師從側面迂迴,翻山越嶺,日夜兼程。半個月後,到達思卜發的後面,切斷了思卜發的退路。
三月十五,兩路大軍合圍思卜發。思卜發被圍在山上,糧盡援絕。他幾次突圍,都被明軍擊退。
“思卜發,”沐昂在山下高聲道,“你跑不掉了!出來投降吧!”
思卜發站在山頂,望著山下的明軍,心中湧起一種絕望的感覺。他沒想到,沐昂來得這麼快,也沒想到,明軍會分兵迂迴。
“將軍,”部將低聲道,“咱們守不住了。不如投降吧。”
思卜發沉默了片刻,緩緩道:“投降?本將軍是麓川王,豈能投降?”
他拔出長刀,高聲道:“弟兄們,跟本將軍殺出去!”
思卜發率殘部衝下山,與明軍展開激戰。明軍火銃齊發,叛軍死傷慘重。思卜發在亂軍中被殺,餘眾潰散。
訊息傳到北京,已經是四月初一。朱瞻基在文華殿接到捷報,長舒了一口氣。
“方政戰死,沐昂替他報了仇。”他對楊士奇說,“騰衝守住了,麓川平定了。”
楊士奇道:“陛下,方政雖然戰死,但他的犧牲換來了騰衝的平安。臣以為,應追贈方政官職,撫卹其家人。”
朱瞻基點點頭,提起筆,在捷報上批了一行字:“雲南都指揮使方政,追贈左都督,賜祭葬,其子襲職。沐昂,加封太保,賜金千兩,綢緞百匹。有功將士,按功升賞。”
站在城樓上,朱瞻基望著南方,心中默默道:“父皇,您看到了嗎?騰衝守住了。方政戰死了。兒子心裡難過。但兒子會替您守住雲南,守住大明的江山。您安息吧。”
風吹過,吹動城樓上的旗幟,發出獵獵的聲響,像是在回應他,又像是在為那些在西南死去的將士嘆息。
宣德九年,方政受挫,兵困騰衝,戰死沙場。沐昂率軍救援,大破叛軍,斬殺思卜發。西南邊疆,再次平定。那些曾經在西南死去的將士,那些曾經在西南流離失所的百姓,都化作了歷史的塵埃。只有那些關隘,還在默默地訴說著那段歷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