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燁沒有給它任何反應的時間。
他抬起右手,食指伸出,指尖一點凝練到極致的暗金光芒,如同針尖,輕輕點向巨猿眉心。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沒有狂暴的能量外洩。
就是這輕飄飄的、看似隨意的一指。
巨猿卻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凍結了。它想躲,但身體在那股古老威嚴的壓迫下僵硬得如同岩石;它想吼,但喉嚨被無形的力量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指尖點中了它眉心的皮膚。
沒有聲音。
巨猿那雙赤紅如血、充滿了暴怒與不甘的眼睛,瞬間失去了所有神采。所有的生命氣息、靈魂波動,如同被戳破的氣球,在剎那間消散得一乾二淨。它那山嶽般龐大的身軀凝固在原地,還保持著張口欲吼的姿態,卻已經成了一具空殼。
一陣風吹過。
巨猿那失去了所有支撐的龐大身軀,如同沙壘的城堡,從眉心被點中的位置開始,無聲地崩解、風化,化作無數灰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在盆地中堆成了一座小小的沙丘。
從林七燁突然出現在巨猿面前,到巨猿化為飛灰,整個過程不過兩三個呼吸。
盆地中重新恢復了死寂,只剩下風吹過沙丘的嗚咽,以及遠處河床拐角後隱隱傳來的、被女人們竭力壓抑的、孩子們的細微嗚咽。
林七燁緩緩收回手指,眼中的暗金色光芒逐漸隱去,重新變回深邃的黑色。他輕輕吐出一口濁氣,臉色比剛才稍微蒼白了一分。剛才那一指,看似輕鬆,實則動用了燭之血脈中蘊含的一絲“本源威壓”,直接碾碎了巨猿的靈魂核心,消耗不小。
他轉身,重新看向腳下巨蜥那龐大的屍體。
沒有了巨猿的威脅,他可以仔細探查了。
他蹲下身,手掌貼在巨蜥冰涼厚重的鱗甲上,暗金色的源氣如同細流,緩緩滲入巨蜥體內,感知著其血肉、骨骼、尤其是那碎裂頭顱中殘留的一切資訊。
破碎的畫面和資訊碎片湧入腦海——
無盡的黑暗地底,粘稠灼熱的岩漿河中沉浮……某種古老意志的呼喚,如同沉睡中的夢囈……沿著蜿蜒的裂縫向上攀爬,吞噬沿途一切弱小的生命,汲取能量……衝破地表,來到這片荒蕪但源氣異常的土地……與另一頭同樣被古老氣息吸引而來的巨獸相遇,漫長的對峙與偶發的廝殺……對盆地中央那座黑色祭壇本能的敬畏與遠離……直到今日,宿敵相遇,不死不休……
資訊很雜亂,大部分是巨蜥本能驅使下的生存與廝殺記憶。但林七燁敏銳地捕捉到了幾個關鍵點:
“古老意志的呼喚”——這與祭壇深處沉睡的意志,以及可能存在的“界域之門”有關。
“源氣異常的土地”——證實了這片區域確實受到過燭之血脈散逸能量的長期影響。
“對祭壇本能的敬畏與遠離”——說明這兩頭巨獸雖然被吸引而來,但並未被祭壇完全控制或汙染,還保持著一定的獨立性和生物本能。這或許也是它們能成長到如此地步的原因之一。
林七燁收回手掌,陷入沉思。
這兩頭巨獸,更像是被“餌料”吸引而來的“野獸”,而非祭壇的直屬守衛或分身。它們的出現,說明這片土地深處,可能還沉睡著更多被古老氣息吸引而來的、來自不同時代或不同界域的強橫生命。此行前路,恐怕比他預想的更加兇險莫測。
他必須儘快離開這片是非之地。
林七燁不再耽擱,他並指如刀,暗金色光芒在指尖吞吐,輕而易舉地破開巨蜥堅硬的鱗甲和頭骨,從其顱腦深處,取出一枚拳頭大小、呈暗青色、表面有天然能量紋路的晶體——這是巨蜥一身精華所聚的“獸核”,蘊含著它大部分的生命能量和源氣修為,雖然對他用處不大,但無論是用來研究、交換,還是將來或許有用。
他將獸核收起,又快速檢查了一下巨蜥屍體其他部分,確認沒有更多有價值的線索或物品後,身形一閃,回到了河床拐角處的家人身邊。
女人們看到他平安歸來,都鬆了口氣,但眼神中依然殘留著目睹剛才那場短暫卻震撼人心的交鋒所帶來的驚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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