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骨山脈。黑風谷。枯骨嶺。墜星灘。老龍淵。無回谷。
前四處的順序,剛好對應他一路走來的路線。
他放下卷宗,目光落在牆上的舊地圖上——那張圖他太熟悉了,顧家祠堂裡也有一張一模一樣的。
七處封印點,圍著一個圓環。
圓環的中心,是聖城。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血鴉在撬的,不是七處封印點,而是圍著聖城的那道鎖。他們想放出來的東西,就壓在聖殿底下。
而聖殿,偏偏建在鎖的正中央。
他合上卷宗,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聖殿的尖塔在暮色中投下長長的影子。
他想起聖殿執事那句話——“你身上的氣息,讓我想起一位故人。”
他沒有在除穢司久留,看完了卷宗就回了青石巷。
洛笙快生了。
接下來的日子,他把除穢司的差事放慢了節奏——每天去點個卯,翻翻新送來的記錄,餘下的時間都待在院子裡。
洛笙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小蠻妞每天蹲在她身邊,認真地問“弟弟什麼時候出來”,問得洛笙哭笑不得。
半個月後,洛笙生了。
是個兒子。青石巷的院子裡響起嬰兒的啼哭,洛笙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看著襁褓裡的孩子,很久沒說話。
林七燁站在床邊,看著那個皺巴巴的小東西,掌心的紋章微微發燙。
他清晰地感覺到——這個孩子身上,帶著與他同源的血脈印記。一股溫熱的力量順著血脈反哺回來,湧入他的四肢百骸。血脈反饋在他體內流轉,雖然他已經不是第一次感受這股力量,但每一次,都像是一截新的柴火添進爐膛。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那股力量在體內流轉。
孩子取名林熾,小名炭頭——小蠻妞取的,說弟弟臉黑,像炭。
洛笙聽了,難得笑出聲。
聖城的家,人丁又旺了一分。
有了正式身份,有了除穢司的差事,林七燁在聖城算是真正站穩了。他開始把精力重新放回除穢司的卷宗上。
古塵見他把卷宗翻得飛快,有些意外:“你翻這麼快,記得住?”
“記不住。”林七燁說,“但能記住哪些地方出事最多。”
他攤開一張自己畫的圖——七處封印點的位置、異動次數、傷亡人數,全部標了上去。古塵湊過來看了一眼,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你小子,有點東西。”
“還不夠。”林七燁指著圖上的一個點,“老龍淵,十年出了十四次異動,死了六十多人,但除穢司的記錄裡,只有三次實地探查的記錄。為什麼?”
古塵沉默了一下:“因為去的人,都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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