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拾光坐在操作檯前,忽然想起小時候。
一百年前,她還是灰燼星系礦區裡撿廢鐵的小丫頭。那時候她撿到一塊銘牌,上面寫著&qt;勿啟。勿尋。勿問。&qt;——她偏啟了,偏尋了,偏問了,結果捅破了一個天,也認了兩個姐姐。
那一次,她學會了:有些東西,不是雜音,是訊號。不是訊號,是真相。
她看著螢幕上那段暗金色的光紋,心想:這一次,她又撿到一塊&qt;銘牌&qt;了。
接下來的日子,林拾光白天檢查裝置、發例行報告,晚上守著訊號。
她開始記錄訊號的每一段變化。她發現,訊號的&qt;呼吸&qt;不是完全規律的——每隔一段時間,會出現一次極輕微的&qt;顫動&qt;,像人睡夢中翻了個身。
她把每一次顫動的時間記下來,畫成一張表。
顫動沒有規律。她畫了半個月,也沒找出規律。
直到有一天,她盯著那張表,忽然發現——顫動的間隔,和觀測站裝置的自檢週期,完全重合。
裝置自檢的時候,會發出一次極輕微的、向外的&qt;掃描波&qt;。
訊號在回應裝置的掃描。
不是呼吸。是&qt;看&qt;。
它一直在看這臺觀測站。它知道這臺站裡有人。
林拾光的手指,在表格上停住了。
她緩緩轉頭,看向窗外那片荒蕪的星空——邊界之外,那片空域的方向,有什麼東西,正在&qt;看&qt;著這裡。
&qt;……你看見我了。&qt;她低聲說。
那一夜,她睡得很少。
她躺在床上,聽著窗外那片荒蕪星空裡傳來的、若有若無的訊號呼吸。她以前覺得那是&qt;雜音&qt;,是&qt;裝置故障&qt;,是&qt;宇宙背景輻射&qt;。現在她知道——那是一個東西,在看她。
第二天,她做了一件之前不會做的事。
她對著操作檯,說了一聲:&qt;早。&qt;
說完她自己愣住了。她跟一段訊號說&qt;早&qt;?她是不是在塵埃觀測站待傻了?
訊號沒有回答。它按著自己的節奏,一下,一下,像呼吸。
但從那天起,她每天早上,都會對著操作檯說一聲&qt;早&qt;。晚上睡覺前,說一聲&qt;晚安&qt;。
小柯的例行對接時,她差點脫口而出&qt;它今天也正常&qt;,話到嘴邊嚥了回去,改口成&qt;一切正常&qt;。
她覺得自己有點瘋。
一個神秘境巔峰的武者,在銀河帝國最邊緣的觀測站裡,跟一段訊號道早安晚安。
可她又覺得,這不是瘋。
這是老周說的&qt;先看&q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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