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陸回到科研院的當天，就把在林拾光那裡的所見，原原本本報了上去。
他沒有按巡查的常規流程走——他直接去找了聞人素院長，把那段波形、那份三十年前的周案檔案，一起攤在了院長桌上。
&qt;院長，&qt;他說，&qt;塵埃觀測站的值守員，看見的東西，可能比我們整個科研院都早。&qt;
聞人素聽完，沒有立刻表態。她沉默了很久，最後說了一句：&qt;派個人去看看。&qt;
&qt;派誰？&qt;
&qt;派個懂神族的。&qt;聞人素說，&qt;商陸，你不懂神族文獻。這件事，需要一個能認得出“那是什麼”的人。&qt;
她點了一個名字：陸沉。
三天後，陸沉來了。
陸沉是星火科研院的研究員，三十出頭，戴著一副比商陸還厚的眼鏡，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資料包。他是聞人素院長親自點來的——因為整個科研院，只有他，研究神族文獻研究了十年。
&qt;林統領？&qt;陸沉走進觀測站，先沒看裝置，先看窗外，&qt;我聽說……你這邊有異常？&qt;
&qt;你自己看。&qt;林拾光說。
陸沉走到觀測窗前。他看見了空域裡那團暗金色的霧——瞳還在那裡，懸著，像一隻耐心的眼睛。
陸沉的臉色，一瞬間變了。
&qt;這是……&qt;他扶了扶眼鏡，聲音有點抖，&qt;神族的“眼”。&qt;
&qt;神族？&qt;
&qt;神族文獻裡記載過這種霧。&qt;陸沉說，&qt;神族的偵察探針，叫“瞳”。它不是來打仗的——它是來看的。看這裡有什麼，看值不值得……&qt;
&qt;值不值得什麼？&qt;
陸沉沒有立刻回答。他開啟資料包，翻出一沓泛黃的文獻複製件，指給林拾光看：&qt;三十年前，科研院組織過一次神族文獻整理。這批文獻裡記載：神族遷徙前，會先派“瞳”來探路。瞳看夠了，才會決定，這裡能不能……落腳。&qt;
&qt;“落腳”？&qt;
&qt;就是搬過來。&qt;陸沉說，&qt;把這裡，當成新的家。&qt;
林拾光站在觀測窗前，看著那隻還在&qt;寫&qt;字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qt;它看了這麼久，&qt;她說，&qt;是不是已經決定好了？&qt;
&qt;不知道。&qt;陸沉說，&qt;但文獻裡說，瞳會“學”——它學得越多，越說明它認真。認真的瞳，通常……都定了。&qt;
瞳還在寫。
它寫了一下午，寫出一行字。
林拾光認出那個詞——是她前幾天教它的。
&qt;血脈。&qt;
瞳的光紋，在那兩個字上，停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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