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在塵埃觀測站住了下來。
他沒有立刻回科研院。他在觀測站的雜物間收拾出一張床，把那包神族文獻攤在操作檯邊，開始駐站研究。林拾光問他為什麼不回去，他說：&qt;瞳還在這兒。文獻是死的，瞳是活的。我留下，看著活的。&qt;
他給林拾光講神族。
&qt;神族不是天生的怪物。&qt;陸沉翻著文獻，&qt;最早的記載說，神族曾經也是“人”——或者說，某種接近人的存在。他們追求完美，造出了改造人，也造出了自己的末路。三十年前，神族最強者全體進入“起源宇宙”，本宇宙的神族，就這麼消亡了。&qt;
&qt;那裂隙那邊的，是——&qt;
&qt;是起源宇宙裡的神族。&qt;陸沉說，&qt;文獻裡沒有記載起源宇宙後來怎麼樣了。但如果它們要“回來”——說明起源宇宙，出事了。&qt;
&qt;出什麼事？&qt;
陸沉沉默了一下：&qt;可能，快住不下去了。&qt;
林拾光站在觀測窗前，看著那隻還在&qt;學&qt;的眼睛，忽然覺得，那團暗金色的霧，好像沒有她想的那麼&qt;可怕&qt;。
它可能只是……一個想回家的東西。
就像她守著的這段訊號一樣。
&qt;陸研究員，&qt;她說，&qt;你信文獻裡說的嗎？&qt;
&qt;信一半。&qt;陸沉說，&qt;文獻是人寫的，寫文獻的人，有自己的立場。但有一件事，文獻裡反覆提到——神族遷徙，從來不是“侵略”。&qt;
&qt;那是什麼？&qt;
&qt;是“搬家”。&qt;陸沉說，&qt;搬家的時候，不會管原住戶怎麼想。這才是最麻煩的。&qt;
陸沉駐站的第三天，他發現了瞳的一個規律。
&qt;林統領，你看。&qt;他指著觀測裝置上的記錄，&qt;瞳的“學習”，是有選擇的。&qt;
&qt;什麼選擇？&qt;
&qt;它學“觀測站”，學“值守員”，學“血脈”——但它從不學“武器”，不學“防禦”，不學“邊界”。&qt;陸沉說，&qt;它刻意迴避所有與“衝突”有關的東西。&qt;
林拾光看著那段記錄，沉默了一會兒：&qt;它不想讓我們覺得，它是來打仗的。&qt;
&qt;或者，&qt;陸沉說，&qt;它不想讓我們知道，它來，是為了別的。&qt;
&qt;別的什麼？&qt;
陸沉沒有回答。他翻開一頁文獻，指給林拾光看。那頁文獻上，畫著一幅圖——一個巨大的、蜷縮的輪廓，像是某種沉睡的東西。
&qt;這是文獻裡記載的，神族的“王庭”。&qt;陸沉說，&qt;神族遷徙，從來不是全族一起走。先走的，是“探”——就是瞳。然後，是“使”——先遣官。最後，才是“王庭”。&qt;
&qt;王庭？&qt;
&qt;神族的核心。&qt;陸沉說，&qt;如果王庭也要來……那說明，起源宇宙，是真的住不下去了。&qt;
林拾光看著那幅圖，又看了看窗外那隻還在&qt;學&qt;的眼睛，心裡第一次，有了一種說不清的預感。
瞳&qt;寫&qt;出的那個詞，不是&qt;血脈&q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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