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羽林軍”三字,原本也要同魚玄幽一起撤離的杭忱音,倏然頓步,匆匆回眸。
皇帝對持劍護駕的羽林大將軍,笑說:“虎掌一擊千鈞,不知朕的大將軍,一擊可有萬鈞?”
在神祉之前,歷任大將軍幾乎都有“宿衛卅載,歷職十五遷”的厚重履歷,方能榮膺此位,神祉勇冠三軍,得天子重用,徑直略過了那些步驟,直接擢拔為將,這是何等賞識。
“大將軍,不必封劍了。朕也想見,本朝唯一重創胡虜的驍將之勇!”
“敬諾。”
陛下的一句話,猶如玩笑。
但沒有人敢忤逆陛下,將陛下的話視作玩笑。
力大無窮的力士被白虎擊倒,皇帝對神祉起了好奇心,如果換作神祉在臺上,能否攻守易形?
這道口諭更似對神祉的試探,君命難違。
神祉棄了劍,取出懷揣腰間的短刃,凜然沉面,並無躊躇地朝戰臺上那隻威風不減、咆哮不止的白虎拾級而上。
杭忱音於此時放棄了奔逃,魚玄幽察覺袖口上的阻力,也詫異地停了下來,回身,見到神祉不怕死地往上衝的身影,當即嚇得眼前發暈:“天爺!這是在送死麼?阿音,你快把神祉喊下臺!”
杭忱音沒有喊。
陛下金口玉言,她聽得清清楚楚。
魚玄幽驚呆了般,搖晃著杭忱音的玉臂,大聲試圖喚醒女兒:“阿音!阿音!”
這可不行,就算對神祉再沒感情,他也是阿音的夫婿,臨危之際,怎能不顧上這個女婿?但無論魚玄幽怎麼招呼杭忱音,杭忱音紋絲未動,既未再逃,也沒走近,她死死地盯著神祉的背影。
他懷揣短刃,朝著白虎亮出清銀的刀光,寒芒陡現,挑釁過白虎幽如寒淵的深瞳,對方終於是按不下火氣,被神祉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眾人驚魂未定,只見那頭兇猛的白虎徑直朝著神祉跳出三尺高,亮出雙掌,一撲。
巨大的衝勢之下,倘若神祉閃避不開,立時就要被開山裂石般的掌勢拍得粉身碎骨。
白虎這一擊太過凌厲,似乎根本不給對手躲避的空隙,眾人駭吸濁氣,都以為羽林大將軍立即就要斃命,但,就在那頭囂張威猛的白虎撲向神祉時,在最後的一尺之距裡,神祉動了。
他側身後仰,將短刃又穩又狠地朝著虎瞳插下!
白虎右眼中招,血液湧出,它龐大的身軀矯健地狂擺,朝神祉掀去。
場面霎時飛沙走石,雙方的纏鬥如白虹貫日,又如海潮穿石。
太子荀熙掖袖道:“兒臣雖是外行,但這時也能看出,神將軍之神勇,更在兩名力士之上。”
齊王暗眯瞳眸。兩個角鬥的力士是自己找來的,沒有兩招均被白虎打傷,太子這時也不忘了給自己上眼藥。
皇帝一聽太子這口吻,也品出了些許味道,看向荀照:“那倆人塊頭大,力氣未必大,察人不能入細,以貌取人,殊為不智。”
齊王的臉色頓時一陣青一陣白,嘬腮抽搐一息,拱手回話:“孩兒謹記父皇詔誨。”
皇帝向太子方向微移龍體,但目光仍是一錯未錯地落在場上,“太子以為,這人虎相鬥,孰能勝出?”
太子訕笑溫和地回話:“父皇問倒兒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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