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一番剖解,最終確定死者死因,沒有任何致命的外傷,也無服毒,應是自殺,死者跳入井中後被水淹沒窒息。
得知這一死因的紅泥,雙腿發軟地跪倒在地,眼眸失了光澤。如果仵作說綠蟻是被歹人所害,她還可以去揪出兇手,將害死綠蟻的人繩之以法,可綠蟻竟是自盡。
是自盡!
“綠蟻,你為什麼想不開!這樣傻!”紅泥近乎崩潰,兩隻手攥著不停地捶地,哭得厲害。
杭忱音見狀不忍,試圖將她扶起,紅泥卻不肯起身,悲傷難抑,“娘子,是奴婢舉薦她的,是我讓她和我一起留下伺候娘子的,是奴婢害死了她,娘子,都是我害死了綠蟻……”
杭忱音搖頭,把紅泥抱入懷中安撫:“不是你的錯。”
三法司辦案之後,將屍首帶下去處理了,紅泥也跟了去。
一個年輕的美貌的奴婢,突然間尋死。人雖然是自盡,但圍繞著汀香居的揣測與指點,卻頃刻間甚囂塵上。
傳聞不脛而走,有的說,是杭忱音身為主家平日裡苛待下人,動輒打罵,婢女不堪受辱,故而投井自盡,但這裡又有另一種聲音,道是這婢女與身為姑爺的將軍私通,不幸被杭氏察覺,杭氏發難,婢女無顏見人,便跳井自殺。
短短半日,第二種聲音便後來居上,蓋過了前一種,幾乎成為了主流。
當日黃昏,神祉替不思茶飯的杭忱音精心做了一頓晚膳。
他蹲身在夫人的腿邊,仰眸望著眼眶潮溼、眼波溼蒙的女子,凝視著生輝的玉顏,恨不能伸手去觸碰,撫幹她眼角潮潤的淚痕。可指尖抬起一半,終又忍住了,默默放下。
他低聲道:“夫人,她的死也不是你的錯,你一日沒用膳了,吃些好麼?”
杭忱音原本岑寂的眸子像是突然被這句話點燃了一般,她伸出手朝著神祉的肩膀推去,神祉對她是不設防的,任由夫人將自己推倒在地,他愕然地仰起臉,望著對一整個他繞道而去的杭忱音。
“神祉,”杭忱音走到槅扇旁,手扶著門框,深呼吸幾口,除錯均勻氣息,轉眸睨他,“綠蟻的死,與你和我都脫不了干係。你是劊子手。而我,竟然做了你的幫兇!”
杭忱音瞪他的眼眸怒意熾盛,令神祉心驚。
“我沒有……”
杭忱音將嘴唇近乎咬出了血痕,對神祉的狡辯,她更加忿恨,厲聲說道:“昨日,你私下裡和她碰過面,昨夜她便投井而死!難道這一切都是巧合麼?神祉,你可是當我杭忱音好騙?”
那日他就說,要處置綠蟻。若非自己攔著,只怕神祉已經動了手。
昨晚上他與綠蟻私下裡碰面,不知說了什麼,綠蟻離開後,當晚上便趁人不在,自己想不開跳進了深井。
“綠蟻出身貧寒,家門不幸,她是好不容易才得到安身立命之所的,便是對你心有乞求,你不答應也罷,難道一定要咄咄逼人,將她逼得羞愧自盡才肯罷休麼?”
“夫人,我沒有,昨晚上我根本沒有見過她……”
神祉撐地起身,急欲向杭忱音解釋。
杭忱音臉上的怒意愈發濃烈,面對神祉,近乎想要啐他一口,她到底忍下了,要往外去,看紅泥回來了沒有,她們今夜就要打道回府。
神祉慌不擇路伸臂,自她身後,環抱了杭忱音,將她柔軟纖細的身子,因為生氣而逐漸升騰的體溫和香氣一齊籠罩,像是掬了滿懷盈手。
神祉有著褻瀆神明的慌亂,但臂膀卻是在夫人驚怒掙扎之下越收越緊。
不敢放手讓她離開半步。
“夫人你聽我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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