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不相信……”
他實在不相信, 對他用毒的會是太子。難道這不是勝者書寫的歷史, 不是一種無據的栽贓?
這個時候,太皇太后卻提醒道:“皇帝身中慢性劇毒,需下在藥膳裡, 日復一日地用難以覺察的微末劑量瞞天過海,誰能有這良多的機會。”
自然就只有陪伴在皇帝身邊,最為親近的人。皇后。
荀瞻司幾乎想放聲大笑,胸口又是一陣洶湧激盪,他摁住胸口,口角忽地溢位黑血,噴濺到了丹陛的龍首上。
蜂鳴不息的耳膜上又響起一個聲音。
“阿耶,”是神祉,猶如魔音低咒的聲息,刺向他銳痛麻木的聽覺,“齊王荀照帶兵逼宮,逼您下詔退位,信王名為勤王,實為射殺太子,兩害相權,不知你更想讓哪一個逆子先死?選一個吧。你選了,我幫你把那個人殺了。”
又是二選一!杭忱音在聽到這樣的話時心臟便控制不住一陣緊揪,如夢魘再臨。
她的眼底一陣陣犯暈,吃痛地捂住了胸口,張嘴欲言,卻忽然感到腕骨一緊,被一隻手用力地按下,她錯愕地瞥向身旁的太皇太后。
“曾祖母……”
知道太皇太后是在保護她,不讓她插手,可她怎能坐視不理?
“神祉!”她拉長了聲音,用力地從鈍痛的肺腔將空氣盡數擠出,發出自己最大的聲量。
可神祉好像根本沒聽見。
這個狀態,就和當初在懸崖的山松樹最後的狀態一樣,她讓他下來,可他已經根本聽不進她的話了。
皇帝咬牙,根本不願落入圈套,選擇一個,勢必就得放棄一個。
三個皇兒只有一個活得下來。
神祉見他不選,只是瞋視自己,笑了:“被您識破了。我再也不會把自己放在選項裡被棄掉。阿耶,我早已經幫您選好了。”
就在這句話落下的一瞬間,齊王的第六感終於反應了過來,潛意識反應到情勢的危急不妙,急忙閃身欲逃,恰見陳蘭時就在自己身旁。
而神祉的箭已經瞄準了自己。
生死一線之間,荀照的本能反應便是捉住了陳蘭時的鶴襟,將人重重地扯向自己身前,陳蘭時力量單薄,根本架不住齊王猝不及防的這麼一下,風箏似的被齊王給扯到了面前,化作了一面肉盾。
神祉拉得滿圓的兩石長弓,箭矢已經脫手,徑直飛向齊王,在看見陳蘭時被齊王利用作了盾牌之際,神祉的
眼眶驀地驚顫。
身後傳來了一道踉蹌急促地奔下臺階的聲音。
她向陳蘭時奔赴而來。
可晚了,不可能趕得上的。神祉默想。
箭精準地洞穿了陳蘭時的後背,穿胸而過,穿過皮肉的箭鏃已是強弩之末,居然還能刺入齊王的前胸。
這二人霎時就如兩顆鮮紅山楂,被竹籤串作了糖葫蘆,血液噴湧而出,匍匐向前倒在了地上。
陳蘭時血湧如注的身體疊加在齊王荀照的身體上,整個身體的重量覆下,那根箭鏃被擠壓得往齊王的心臟更鑽了幾分,大灘鮮血在皇帝的驚恐叫聲噴湧了出來,齊王都來不及咳嗽,咳出淹沒了鼻腔的血,便再也不能咳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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