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忱音不說話了,任由他牽了手,在良吉駕車下前往陳家墓地。
陳蘭時的墓也是杭忱音找人修葺的,他的家裡也已經沒有人了。
就算是舊友,入了土,也該來看望一眼。杭忱音照例燒了一些紙錢,擺上了一些供品。
她那“不和死人吃醋”的夫君,這個時候卻於她身後涼涼說:“你葬他的時候,和葬我的時候比,哪時更傷心?”
杭忱音回頭,只見神祉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像是嫌晦氣那般不肯近前,嘴裡陰陽怪氣說著一些醋意大發的話。
她還認真地回想了一下,答他:“葬你的時候,我是在場親自看著棺木
入土的。葬他的時候我不在。”
葬陳蘭時的那時,杭忱音正於弘恩殿內羽容妃的靈位前被神祉狠狠欺負。這句話她沒說,耳廓卻紅了紅。
神祉的唇角上翹,茶褐色的瞳仁華光閃現,神采飛揚,像是贏了一樣。
她不理會他的幼稚,給陳蘭時上完香,又被神祉拉進了懷裡。
見他鳳眸逐漸晦暗幽深,杭忱音嚇了一跳,她自己斷無在野外,當著旁人的癖好,生怕神祉還有這等見不得人的嗜好,好在他也沒有讓陳蘭時佔便宜瞧他夫婦二人親熱的想法。
“阿音,再去我墓前看看好不好?”
得知他沒有那種邪念杭忱音總是放了心,想著他畢竟還是有底線的。
可這話又讓她愣了:“你的墓?”
她都已經很久沒去祭掃過了,怕那裡都長了草。
折往神祉墓前之時,良吉幽怨地說:“夫人你很久沒給將軍上墳了,我之前還以為夫人嫁了信王之後徹底喜新厭舊,每次都一個人委委屈屈地來給將軍掃墓燒錢。”
“哦。”神祉不痛不癢回了一句。
重新修好的神祉的墓穴比之前可謂煥然一新,神祉踩在鬆軟的泥裡,看著石碑上“未亡人謹立”數字,再聯想到陳蘭時的墓碑上可沒有刻上是誰所立,又贏了一般。
長指撫過墓碑上深深的劃痕,想著阿音每回來此燒紙的心情,感動了一下。
良吉的嘴就和漏勺兒似的,不顧杭忱音在場,什麼都往將軍這兒戳破:“夫人每回來都燒一大筐紙錢,將軍你放心,就算以後你真死得早,等過幾年夫人就能讓你把地府都盤下來,你到那兒也吃得開。”
“良、吉。”
杭忱音警告的聲音,沒有讓良吉閉住嘴。
他是將軍的人,只要將軍愛聽,他就滔滔不絕往外倒。
“大雪天氣別的馬車都走不動道兒了,夫人也嚷嚷著要來,使喚不動車伕就來使喚我,將軍你真不知道,大雪天駕車有多難,我當時都魂不附體,要是我把夫人摔在雪裡,將軍你會不會氣活了來揍我。”
杭忱音已經聽不下去了,有種被揭了老底兒的窘意,連忙背過了身子。
神祉卻嘴角上揚,望著阿音窘迫的背影,指尖幾乎深陷入墓碑的刻痕凹處。
他凝視著杭忱音的身影,口中問著良吉:“後來摔了嗎?”
良吉拍胸脯:“將軍放心,良吉駕車嫻熟,自然沒有摔著夫人的,良吉又不是不知道您有多寶貝夫人,怎敢把馬車翻在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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