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電後的第一個月,95號西合院度過了一段光明而新奇的時光。
夜晚不再被濃重的黑暗和煤油燈昏黃搖曳的光暈籠罩,家家戶戶窗子裡透出的穩定電燈光,讓整個院子都顯得精神了不少。
孩子們寫作業更帶勁了,大媽們晚上納鞋底補衣服也輕鬆了許多,連院裡走路都少了絆腳的風險。
然而,光明帶來的不全是愉悅。
當月尾,電業局的收費員拿著賬單來到院裡,將總電費單據交給三位管事大爺時,先前被興奮掩蓋的矛盾,如同潮水退去後露出的礁石,尖銳地凸顯出來。
中院在軋鋼廠上夜班的周師傅也嚷嚷開了:“我上個月有二十天都是夜班,晚上根本不在家,燈都沒開過,憑什麼讓我平攤晚上的電費?這不合理!”
後院李家老太太也說:“我家就我和小孫子,晚上睡得早,八點就關燈了,可我聽說有人家晚上十一二點還亮著燈呢!那電費能一樣嗎?”
“就是!我也看見了,有家半夜還亮著燈,不知道幹啥呢!”
“我們家人口多,燈泡是多兩個,可我們省著用啊,晚上湊一塊兒就開一個燈!”
“誰知道你家省沒省?電錶又沒安在各家屋裡!”
七嘴八舌,爭吵不休。
先前說好的“按燈泡數大致平攤”,在實際產生的電費面前,顯得漏洞百出。
用得少的覺得吃虧,用得多的當然高興了,誰都不願意多掏一分錢,更不願意為別人家的“浪費”買單。
三位管事大爺被圍在中間,一個頭兩個大。
易中海試圖講道理:“大家冷靜,當初說按燈泡數,也是圖個簡便。
現在實際有出入,我們可以再商量嘛!都是為了院裡好,別傷了和氣……”
閆埠貴扶了扶眼鏡,拿出小本子想算細賬:“這個……要不我們統計一下各家大概的用電時間?或者按人頭?”
立刻有人反駁:“按人頭?那沒工作的老人孩子也算?不公平!”
“統計時間?誰去統計?你晚上不睡覺趴人家窗戶根看著?”
劉海中拍著桌子,想用權威壓服:“吵什麼吵,都聽我說,既然定了規矩,就得按規矩來!有意見當初怎麼不提?現在扯什麼皮!” 可他越是這樣,底下反彈的聲音越大。
眼看場面又要失控,三位大爺只好決定,再次召開全院大會,專門商討電費分攤問題。
這天晚飯後,中院空場再次擺開了陣勢。
家家戶戶都來了人,事關自家錢袋子,沒人敢怠慢。
氣氛比上次宣佈管事大爺時還要凝重,空氣中瀰漫著不滿和猜疑。
何雨柱家因為裝了獨立電錶,電費單子首接送到了他手裡,數目清楚,與院裡這場紛爭毫無瓜葛。
他本可以關起門來圖個清靜,但看著外面鬧鬨鬨的場面,覺得有點意思,便搬了個小板凳,坐在自家屋簷下的燈光裡,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
會議依舊由易中海主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