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很慈祥
洗滌乾淨泥濘逼仄和血腥
玉芙輕啜了一口茶,清新淡雅的茶香縈繞舌尖,是上好的雨前龍井。
大昭設有鳳台女官,女子的地位不似前朝那般低下。前世,君子六藝、品茗插花女紅,她全都不曾放鬆半分。
所以在嫁人之前,玉芙完全沒有閨中女子的短視和天真。
她此時有種說不出的感慨,婚姻真是搓磨人的,竟讓她不知不覺間就被規訓成了只知道孕育子嗣的天真婦人,甚至因為無法為梁家續香火而覺得自己低人一等,忘了女人先是自己,才是其他的身份。
“父親這話問的,女兒不懂。”玉芙放下茶盞,如玉的指尖在杯沿邊緣摩挲,故意頓了頓,“父親對那宋檀,是做何想法呢?”
蕭國公爽朗一笑,看著女兒的欲言又止反客為主,不禁有些欣慰,卻也不回答,淡笑道:“芙兒覺得這茶如何?”
“清冽,嫩滑,有豆香栗香,五臟六腑須臾生暖意。”玉芙答道。
蕭國公但笑不語。
玉芙覷著父親的神色,她眉心漸漸蹙起,端起茶盞又飲了一小口,有一瞬的怔忪,而後脫口道:“這不是……”
“這是長公主的贈禮。芙兒覺得它不是雨前龍井麼?”蕭國公道,“它不是也得是。”
至於公主為何送這樣的禮,道理很明白了。蕭家勢大,可權勢再大,也是皇權賦予的,送這樣一道贗品茶,就是提點蕭家看清楚自己的身份,切莫逾矩。
玉芙看著父親,眉間有淡淡的擔憂。
原來前世這個時候,蕭家與皇室的關係就已經如此如履薄冰了麼?
蕭國公後背靠在圈椅裡,似乎不願再向尚且年幼的女兒傾吐什麼,轉移了話題:“方才宴席之上,我看梁大人家的那兩個公子與你走的頗近?”
玉芙在前世及笄宴上,因父親來晚了,她便一直懨懨的,父親分明只是遲了片刻,卻讓那時驕縱又敏感的她心生不悅,懶得與旁人打交道,勳貴公子哥兒的讚美和搭訕她全然沒放在眼裡。
而方才,的確是梁家從這個時候就開始接觸她了,以為是梁大公子和二公子沒入她的青眼,後來才派出長得最好的梁三公子梁鶴行吧。
現在想想,一點點小事就借題發揮,為難父兄,實在沒有必要,若非父兄的包容,誰會喜歡這樣的女孩子呢
想到這,玉芙看父親的目光柔軟了許多,眼眶也有些發熱,她咳咳兩聲掩住這情緒後,笑瞇瞇告訴父親,“除了他們,還有好幾個呢。我不喜歡他們。”
蕭國公細細打量起面前的女兒來,小小少女身姿聘婷窈窕,容貌姝麗,是繼承了他和妻子的所有優點,一時間頗有種我家有女初長成的感慨。
“你以後的夫君人選,為父來安排。”蕭國公道,語氣嚴肅,“與那個宋檀也不要走的太近。”
“我不是看在他與父親您的關係的份上?”玉芙說道。
“不是。你是可憐他。”蕭國公糾正。
“我可憐他……他是惹人憐愛,長得也招人喜歡,但是也只是一時新鮮罷了,沒見過他這樣的。就跟父親您沒見過豆腐西施一樣啊。”玉芙故作天真,“怎麼就允許父親好奇,卻不許女兒好奇?”
蕭國公唇角勾起,淡淡教導女兒,“好奇可以,但不要可憐任何人,他們受慣了你的施捨,你若是哪天略微放鬆些,他們可是要記仇的。”
“謝父親提點。”玉芙本想為宋檀爭取些什麼,奈何父親看起來並不似她想象中對宋檀寬容,便只能作罷。
蕭國公放了心,靠在椅背上揮了揮手,“去吧,早些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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