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這時候,一聲尖銳的哨響再次從流民後方傳來。
紅蓮旗動了。
這一次,紅蓮教徒們沒有像上一輪那樣慢吞吞地往前推進。他們混在流民中間,藉著人潮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接近了城門洞。
等盾牆後方的民兵們發現不對勁的時候,第一排紅蓮教徒已經衝到了盾牆面前。
這些都是紅蓮教的武道高手,最低都是煉血境界,高的甚至連練骨境界的都有
流民衝殺,高手伺機而動
只要破開眼前的局面,之後的城牆防守就會像洪水一樣,無人能擋
以往,他們也是這樣的策略
他們的長刀和流民的鋤頭完全不同——鋤頭砸在盾牌上會滑開,長刀不會。
鋒利的刀刃找準盾牌之間的接縫,斜著劈進去,一名槍手來不及縮手,三根手指被齊刷刷地削斷。
他慘叫一聲,長槍脫手,盾牆上立刻出現了一個火力空白。
紅蓮教徒們很聰明。他們不跟盾牆正面對抗,而是專門打接縫、打間隙、打盾牌和長槍配合的薄弱環節。
他們的刀法算不上多精妙,但勝在快、狠、準,每一刀都朝著殺人去的,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盾牆開始出現第一個真正的缺口。
一名刀盾手被長刀劈中了脖子,血噴出一尺多高,整個人仰面倒下。
他手裡的盾牌倒了,旁邊的人來不及補位,兩個紅蓮教徒同時從這個缺口衝了進來,手中的長刀左右翻飛,瞬間又砍翻了兩個槍手。
盾陣炸開了。
缺口炸開的瞬間,衛莊的劍已經出鞘了。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動的。前一刻他還站在盾牆後方五步的位置,雙手背在身後,姿態隨意得像在觀棋。
下一刻,他的人已經出現在缺口正前方,那柄一直按在劍鞘上的右手不知何時已經揮了出去,劍光在昏暗的門洞里拉出一道冷冽的白虹。
第一個衝進缺口的紅蓮教徒正舉刀要砍,刀鋒離一個倒地的槍手咽喉只差三寸。
然後他的動作突然僵住了——不是被盾牌擋住,不是被長槍刺穿,而是一道細細的紅線從他的額頭正中一直延伸到下巴,精準得像用尺子量過。
面具裂成兩半滑落,露出的是一張滿臉橫肉的面孔,表情還停留在砍殺時的猙獰,但眼神已經空了。
他晃了兩晃,手中的長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向前撲倒,再也沒有動彈。
直到這時,血才從那道紅線裡滲出來。
一劍斃命,快到連血都來不及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