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鸞在場中央站定，解了短刀扔到場邊，活動著肩頸關節，骨頭髮出咔咔的脆響。
她換了一身更方便活動的窄袖短打，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小臂，肌肉不算粗壯，但每一次握拳都能看到筋膜在皮膚下微微滑動——那是長期握刀的人才會有的特徵。
“規矩？”她歪著頭看向程峰。
“你定。”
“爽快。”霍鸞豎起三根手指，“三條：不用兵器，不打要害，倒地算輸。其他隨意。”
程峰點頭，脫下外袍疊好放在兵器架旁。他只穿了一件貼身的黑色勁裝，身形並不壯碩，但肩背和腰腹的肌肉線條緊實得像被刀削過，沒有一絲贅餘。
兩人在場中相隔五步站定。
霍鸞沒有立刻動手，而是用目光上上下下地把程峰掃了一遍。
從站姿到呼吸的節奏，從重心分配到眼神的落點，她看得非常仔細。
這種打量不同於之前的隨意審視，而是一種獵人評估獵物的專業目光。
程峰也趁這個機會觀察著她。
霍鸞的站姿看似鬆散，實則每一個關節都處在隨時可以發力的微曲狀態。
她的重心壓得很低，雙腳一前一後，腳尖微微內扣——這是典型的軍中刀法起手式，講究下盤穩固、發力迅猛。
“我上了。”霍鸞話音剛落，人已經消失在原地。
快。
只是比程峰預想的還要快。霍鸞的步法沒有任何花哨的前搖，整個人像是一支被弓弦彈射出去的箭矢，幾乎是貼地掠過來的。
三丈距離轉瞬即至，她的右拳已經到了程峰胸前，指節突出成錐形，直取膻中穴。
程峰不退反進，左臂向外一格，身體同時向右擰轉，避開拳鋒的同時右腳勾向她的腳踝。
這一手不求殺傷，只求破壞對方的平衡。
霍鸞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但她反應極快，腳踝被勾住的瞬間乾脆借勢騰空，整個人在空中擰腰旋身，左腳鞋底帶著風聲掃向程峰的太陽穴。
這一腳要是踢實了，就算不打要害也得當場昏過去。
程峰偏頭躲過，順勢雙手抓向她的腳踝想要把她甩出去。
但霍鸞在半空中忽然收腿蜷身，整個人縮成一團從程峰雙手之間穿了過去，落地時單手撐地打了個滾，卸掉慣性後瞬間彈起，重新拉開距離。
兩人這一回合的交手不過兩三個呼吸的時間，攻守之間已經換了三輪。
霍鸞落地後沒有繼續進攻，而是站在原地甩了甩右手腕，眼神亮得驚人：“有意思。你的反應速度比一般練髒中期快了一截，而且你預判了我的出拳路線——怎麼做到的？”
“你出拳之前肩膀會先動。”程峰如實回答，“幅度很小，但夠我看清了。”
“觀察力不錯。”霍鸞舔了舔嘴唇，“不過接下來我要認真了，剛才只用了五分力。”
程峰笑了笑，沒說自己其實也只用了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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