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口黑漆木箱被雜役小心翼翼地放在演武場的青石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聽分量著實不輕。
兩個雜役放下箱子後便匆匆退開,臉上帶著明顯的懼色,像是箱子裡裝的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霍鸞好奇地湊近了一步,鼻子動了動,隨即皺起眉頭:“這是什麼味道?甜的?又不像花香,怪膩人的。”
“閉氣。”
程峰和劉玉的聲音同時從身後傳來。
霍鸞反應極快,幾乎是在他們開口的同一瞬間就屏住了呼吸,腳下連退三步。
程峰也同時後退,目光緊盯著那口箱子。
劉玉走上前去,用刀鞘在箱蓋上敲了三下,節奏分明——兩短一長,像是某種暗號。
箱子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爬行。片刻之後,箱蓋從內部被輕輕推開了一條縫,
一隻白皙到近乎透明的手從縫隙中探了出來,五指纖長,指甲上塗著暗紅色的蔻丹,襯得皮膚愈發白得不像活人。
那隻手在箱沿上搭了一下,隨即箱蓋被整個推開。
一個女人從箱子裡坐了起來。
她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生得極美,眉眼之間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妖冶之氣。
烏黑的長髮披散在肩頭,襯得她一張臉只有巴掌大小,嘴唇是暗紫色的,像是中了毒,又像是故意塗成那個顏色。
她身上穿著一件墨綠色的對襟長衫,袖口和領口繡著密密麻麻的銀色紋路,細看之下才發現那不是繡花,而是一隻只形態各異的蠱蟲圖案,在光線下泛著幽暗的微光。
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她的脖子——在她左側頸窩的位置,趴著一隻拇指蓋大小的赤紅色甲蟲,甲殼上有著詭異的金色紋路,正隨著她的呼吸微微翕動著翅膀。
“劉大人。”女人衝著劉玉嫣然一笑,聲音軟糯得像是泡在蜜罐子裡的糯米糰子,
“你這地方真不好找,我在箱子裡顛了大半個時辰,骨頭都快散架了。”
她說話的時候,那隻赤紅色的甲蟲從她頸窩爬到了耳後,又從耳後爬到了髮間,最後停在她頭頂的髮髻上,像一枚活著的髮飾。
劉玉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蠱娘子,我記得你讓人傳話的時候說的是明天到。”
“哎呀,人家想你了嘛。”蠱娘子從箱子裡站起身來,
動作輕盈得像一根羽毛,裙襬翻卷之間,
程峰隱約看見她腳踝上似乎纏著一條細長的什麼東西,黑亮黑亮的,一閃而逝。
“少來這套。”劉玉根本不吃她這一套,“說人話。”
蠱娘子撇了撇嘴,那股子媚態瞬間收了一半,語氣也正常了不少:“行了行了,是因為南邊出了點變故。你們讓我查的那個溫家商號,我提前摸到了一些東西,覺得有必要當面說。”
她從袖中取出一方絲帕,不緊不慢地擦著手指,目光越過劉玉,落在程峰和霍鸞身上。
“這兩個就是殿下說的人?”
劉玉點了點頭,簡單介紹道:“霍鸞,鎮南軍出身,擅長快攻和偵查。程峰,橫練底子,防禦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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