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讓王姬在信裡專門提一嘴的人可不多，你是第一個。”
她走到程峰面前，踮起腳尖湊近了他的臉，近得程峰能聞到她身上那股甜膩的香氣，還有她髮間那隻甲蟲翅膀摩擦發出的細微沙沙聲。
“而且——”她深吸了一口氣，瞳孔微微收縮，“你身上的氣息，有點特別。和別人不一樣。
有我的黑玉蛇同類的氣息”
程峰心裡微微一動，面色不改：“蠱娘子說笑了。”
“我從不說笑。”蠱娘子後退一步，歪著頭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但很快就被她壓了下去，
“不過既然是殿下的人，我就不打你的主意了。放心。”
她說的“不打你的主意”這幾個字，語氣輕描淡寫，但程峰總覺得自己好像在鬼門關上走了一遭。
劉玉輕咳一聲，打斷了兩人之間微妙的氣氛：“說正事。溫家商號那邊查到了什麼？”
蠱娘子的神色終於正經起來。她收起絲帕，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竹筒，拔開塞子，往掌心裡倒了一下。
一隻米粒大小的黑色飛蟲從竹筒裡爬了出來，在她掌心裡抖了抖翅膀。
“這是追蹤蠱。”蠱娘子解釋道，“我前日放了一隻到溫家商號的貨倉裡，它帶回來了一些有意思的東西。”
她從髮髻上取下一根銀簪，用簪尖輕輕撥弄著那隻黑色飛蟲，飛蟲的腹部在銀簪的刺激下開始蠕動，片刻之後吐出了一小團灰白色的粉末。
“這東西，你們認識嗎？”
程峰湊近看了一眼，那是一小撮質地極細的灰色粉末，在陽光下泛著微微的金屬光澤。
霍鸞只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這是鉛汞灰。煉製玄鐵的時候，礦石要先經過煅燒提純，煅燒過程中會產生大量鉛汞灰。
這東西一直都是鎮南軍在處理收尾
這種東西有毒，必須深埋處理，絕對不能出現在普通商號的貨倉裡。”
“正是。”蠱娘子用銀簪將鉛汞灰撥到手帕上仔細包好，“溫可家商號的貨倉裡不僅有這個，還有很多其他的軍械。他們根本不是在做什麼正經買賣。”
“鉛汞灰，加上軍械。”劉玉的臉色沉了下來，一字一頓地說，“溫家商號在私煉玄鐵。”
這句話一齣口，演武場上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霍鸞的拳頭已經攥緊，骨節捏得咔咔作響。
程峰雖然不太懂朝廷的禁令，但“私煉玄鐵”這四個字的重量他還是掂得清的——玄鐵是大趙朝廷嚴格管控的軍用物資，
所有玄鐵礦都由朝廷直接開採，煉製技術更是隻有軍器監和鎮南軍掌握。民間私煉玄鐵，
輕則抄家，重則滿門抄斬。
“溫家商號背後的靠山，查出來了嗎？”劉玉看向蠱娘子。
蠱娘子搖了搖頭，髮髻上的赤紅甲蟲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她從袖中又取出一個小小的竹筒，比剛才那個更細，通體漆黑。
她拔開塞子，從裡面倒出一隻銀灰色的飛蛾，只有指甲蓋大小，翅膀上佈滿細密的鱗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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