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玉從一旁走過來,手裡拿著倆個水囊,仰頭灌了幾口,然後把水囊遞給霍鸞。
他聽到程峰的話,解惑道:“放心的吃,她的師父是誰我一清二楚。
二十年前南疆蠱王的親傳弟子,十年前因為私自煉製禁蠱被逐出師門,後來一直在江湖上游蕩,接過殺人的買賣,也做過救人的行當。
蠱娘子就在那時候被收下的,她沒幹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
嗯,咎由自取的不算
她的背景不乾淨,但她的來歷乾淨——這就夠了。”
蠱娘子的笑容淡了幾分,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但很快就被她慣常的輕佻表情蓋了過去。
她聳了聳肩,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我師傅是被逐出師門的,禁蠱那件事我也不辯解
師有事,弟子服其勞
不過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現在我只想跟著王姬,安安穩穩地掙一份前程。”
蠱娘子嬌媚的聲音讓程峰都有了點反應
畢竟他也是個血氣方剛的漢子
劉玉沒有進入這個話題,只是說了一句“休息半個時辰,下午繼續”,然後轉身走到高臺邊,重新攤開那捲牛皮圖紙,開始在上面修改著什麼。
霍鸞躺在地上,雙手枕在腦後,眯著眼睛看著頭頂的藍天,忽然開口說了一句:“程峰,你說蠱娘子看你的眼神像看蠱蟲,那你覺得她看劉大人的眼神像看什麼?”
程峰想了想,說:“像看一把刀。”
霍鸞翻了個身,饒有興致地追問:“怎麼說?”
“劉玉這個人,從裡到外都是一把刀。”程峰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認真,“他的站姿、走路的步伐、握刀的方式,甚至他說話的語氣,都像一把隨時準備出鞘的刀。
蠱娘子看他的眼神里有忌憚,因為她知道這把刀隨時可能斬向她。
但她同時也想借用這把刀的力量,所以她會小心地保持距離,既不靠近,也不遠離。”
霍鸞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嘆了口氣:“你說得對。我以前在軍中的時候就聽說過劉玉的名號,‘斬雪刀’,鎮南軍中第一快刀。當年他帶著一百二十人的斥候隊在雪地裡伏擊了敵人的一支千人隊,斬首三百餘級,自己這邊只折了九個人。那一戰之後,據說他的刀染紅了三天三夜都沒洗乾淨。”
程峰沒有說話,只是把目光投向高臺上那個正在低頭修改圖紙的身影。
劉玉的背脊永遠挺得筆直,即使是在彎著腰看圖的時候,他的脊椎也保持著一種隨時可以發力拔刀的弧度,就像霍鸞說的那樣——從裡到外都是一把刀。
下午的合練比上午更加殘酷。
劉玉根據上午暴露出來的問題,把陣型的每一個銜接點都重新調整了一遍。
他讓霍鸞和程峰反覆練習雙人補位的配合,要求兩人在沒有任何口令的情況下,僅憑一個眼神或者一個微小的動作就能判斷對方的意圖。
霍鸞是軍中出身,對這種默契訓練並不陌生,但程峰是野路子,他的戰鬥本能全靠修為壓人,以力破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