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嶺撐著傘,將楚星河送至屋內,隨後又收了紙扇,自己站在門外屋簷下守著。
楚星河輕輕撣了撣袖口上的水汽,抬頭看向秦十月,開口道:“死的都是朝廷官員,本王自是聽說了。不必害怕,閆大人已經派人去查了。”
“閆大人?”秦十月略顯驚訝:“此事這麼快驚動大理寺了?”
聞若也有些驚訝了,他本以為都是自然死亡,可如果驚動大理寺,那豈不是真應了秦十月剛剛那些話,成了殺人案件了?
楚星河點頭:“倒也不算驚動大理寺,自打上任知府蕭建德不知所蹤之後,東都知府的位置就一直空懸。是父皇讓閆伯陽暫時監理東都府衙。等新任知府上任之後,再行交權。案件呈報道東都府衙,自然就是閆伯陽接手了。”
“何人報案?”秦十月追問。
“是死去那三個男子的家眷。”楚星河十分自然的尋了位置坐下,拿起茶壺想要給自己倒一杯茶,卻發現茶壺是空的。
楚星河微微皺眉,正要讓聞若去煮茶,聞若卻開口道:“他們告誰?告女鬼嗎?”
楚星河白了他一眼:“什麼女鬼,不要道聽途說一些怪力亂神的話,回來嚇唬阿月。他們狀告的是青樓。”
聞若尷尬一笑,撓撓頭道:“師父在家中無聊,我聽到什麼好玩的就跟她說說嘛。”
“家中無聊,不如搬去六王府?”楚星河希冀的看向秦十月。
秦十月沒理會這句話,而是轉身去了小廚房。
就在楚星河以為自己的話,惹惱了秦十月的時候,發現秦十月端出來一壺熱茶。
她給楚星河和聞若一人倒了一杯。
清潤的茶水剛剛落入碗中,就泛起濃郁的茶香。
楚星河深吸一口氣,驚歎道:“四君子?”
聞若也很驚訝:“果然是四君子,師父,你從哪弄的?”
所謂四君子茶,就是將梅、蘭、竹、菊,萃取在一起烹製的茶。
這個季節,蘭、竹、菊倒也好找,可這臘梅確實極為難得。
秦十月淺淺一笑:“是曬乾的臘梅花瓣,我有一個朋友,獨愛四君子,為了她,我總會在四季都備一些材料。”
“朋友?”楚星河握著茶盞的指節微微收緊,青瓷邊緣硌出淡白的印子,語氣聽不出波瀾,卻讓空氣裡的暖意驟然沉了幾分。
“何人?”
這二字落地,原本鬆快的氛圍瞬間繃緊,連案上燃著的銀骨梅香都似凝住了。
聞若眨了眨眼,瞥見楚星河眼底深不見底的暗湧,又瞧著秦十月耳廓悄悄爬上的薄紅,忙不迭放下手裡還冒著熱氣的茶杯,起身時帶起一陣風:“內什麼!我去生飯做火,阿不,生火做飯啊!你們慢聊,慢聊啊!”
話音未落,人已溜得沒了蹤影,房間裡霎時只剩下秦十月和楚星河。
說來也怪,有旁人在時,楚星河雖帶著幾分皇家子弟的桀驁,和江湖俠客的不羈,卻無半分高高在上的盛氣凌人,連周身的氣場都溫和了許多,不會讓人覺得壓迫。
可每逢獨處,那股屬於王爺的沉穩與銳利便無所遁形,像一張無形的網,輕輕籠住了秦十月,讓她莫名有些緊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