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或是留，都聽天順帝的。
天順帝對這個答案，很滿意。
微微點頭後，又繼續詢問：“你不在東都的這些年，也發生了不少事兒，不知你都聽說過沒有？”
又是一句試探。
楚星曜如果回“聽說過”，那便是他的耳目遍佈東都。
安插這麼多眼線，意欲何為？莫不是有不臣之心？
他如果回“不曾聽說”，那便是對朝堂之事漠不關心，對當今陛下也沒放在心上。
心中無朝政，心上無君王，那他還配做儲君麼？
楚星河捏緊手上棋子，仔細思忖之後，才回應道：“臨安府是咱們大雍通商要道，兒臣去臨安府走動的時候，時常能聽見東都來的客商，談及東都城的趣事。可人多口雜，也難辨真假。除此之外，便是與東都往來的文書，上面林林種種寫了許多，歸納起來，也不過就是四個字，‘一切安好’罷了。”
天順帝眉頭微挑，愈發覺得自己這個兒子，回答問題很巧妙。
不說知道，也不說不知道，不說從什麼渠道知道的，也不說自己沒有渠道去知道。
“唉！”天順帝嘆口氣，覺得父子聊天，比下棋還累。
他索性開門見山，直接詢問：“前些日子，戶部稅銀失竊，震動朝野。此事你可有聽說？”
楚星曜點頭：“一路走來，頗有耳聞，據說稅銀都找回來了？損失並不嚴重？”
天順帝抬眸，目光落在他臉上，銳利如刀：“銀子是找回來了，可案子並沒有破。此案手法獨特，佈局隱秘，非尋常盜賊可為啊，必是十分了解稅銀運輸，以及入庫流程。且在官場頗有人脈的人，方能作案。如昊覺得，誰最有可能？”
楚星耀的心底一沉，他就知道，父皇一見面，必會問到這件事。
他聲音平靜無波：“兒臣聽聞，六弟因此受了極大的委屈，還被父皇貶黜為庶民。”
天順帝點頭道：“沒錯，不過事後查清，此事與他無關。朕，也還了他清白。”
“那鞭子呢？”楚星曜突然反問。
“鞭子？”天順帝一時間沒明白楚星曜的意思。
楚星曜目光平靜的看向天順帝，繼續道：“兒臣聽說，六弟因此，受了鞭笞之行。就算後來父皇還了六弟的清白，那六弟的身上的傷，會完全癒合麼？就算外傷癒合了，會留下疤痕麼？就算疤痕也能消失，曾經的疼痛，真的能忘記麼？”
天順帝定定的看著楚星曜。
楚星曜分明就是在說“有些傷害，不是輕飄飄一句還了清白，就能輕易撫平的。傷害就是傷害，哪怕此刻看不見了，也不能否認它曾經存在過。父皇已經傷害過六弟了，如今又來懷疑我，就不怕懷疑錯了，給我也帶來永遠無法彌補的傷害麼？”
天順帝沉默良久，隨後落下一子，堅定的回應：“如曄不是記仇之人。”
楚星曜也落下一子：“兒臣也不是。如果父皇懷疑兒臣什麼，大可以直接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