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得很慢,目光在紙面上停留了片刻,又翻了一頁,然後放下,沉吟了幾息,開口讓太監當眾宣讀。
太監展開急報,尖細的聲音在大殿裡迴盪:“昨夜火災現場,屋舍主體框架燒燬大半後,於廢墟中露出一處地下室。門開後,發現一箱箱白銀,預估接近二十萬兩。”
此言一齣,朝堂上像是被人扔了一塊石頭,水面炸開了。
白花花的銀子,整整二十萬兩,就在周秉德的院子裡。
皇上抬了抬手,示意眾人安靜,聲音沉沉的:“眾愛卿意下如何?”
張恪率先出列,聲音不高不低,字字清晰:“陛下,西北邊境不穩,如今當務之急,是將貪墨的銀子送過去。
周秉德的別院裡藏著這麼多銀子,以他的俸祿是遠遠不夠的,這定是軍餉。”
他說完之後,鄭重地懇請皇上:“臣請陛下先安排人清點,將銀子送往邊疆,安撫軍心最為重要。”
接著便有幾位官員跟著出列附議,有人說得更細了些。
“雖然可能只是貪墨的一半,但能解燃眉之急。再從戶部撥一些,先安撫軍心,是頭等大事。”
附和的聲音不少,反對的聲音也有,但聲音明顯弱了許多。
在“安撫軍心”西個字面前,誰也不好站出來攔著。
皇上見意見沒有太大分歧,便問了一句:“那這銀子,由誰送去?”
話音剛落,便有人出列,高聲舉薦:“陛下,臣以為皇太孫最為合適。兵部軍餉案他只是旁聽,正好藉此機會歷練一番。
由儲君親自送軍餉,既安撫了軍心,又得了擁戴。送銀子過去是好事,也是朝廷的態度。”
這句話一出來,朝堂上安靜了片刻,沒有人立刻接話。
張恪垂著眼,像是沒有聽見。
沈重山站在文官前列,手裡握著笏板,面上沒有表情。
皇太孫站在階下,還沒有開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個站在大殿中央的年輕人身上。
沈重山昨日己經舉薦了宣王去督辦三司會審兵部軍餉案,今日就不可能案子還沒有水落石出,又轉頭推薦宣王去西北邊境安撫軍心。
於情於理,都不合適。
而皇太孫是未來的儲君,由他親自押送軍餉去西北,既顯朝廷重視,也能安定軍心,確實是最好的人選。
皇太孫當即出列,聲音不高不低,卻穩穩地落在大殿裡。
“陛下,臣願前往西北軍營安撫軍心。邊軍將士浴血戍邊,卻數月領不到餉銀,此乃朝廷之失。
臣此去,定將御前之意與軍餉一同帶到,安撫將士,穩定軍心,不負陛下所託。”
他說得懇切,既沒有推脫,也沒有逞強。
皇上看著皇太孫,面上露出幾分滿意之色,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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