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是想問問她關於畫像的事,想看看她看到那張畫像時的反應,想從她臉上找出一些蛛絲馬跡來。
可話到嘴邊,他又咽了回去。
若是他現在說了,張敏芝給張恪去通風報信,張恪就知道父親己經知曉了這件事。
他不能打草驚蛇,更不能讓她去遞這個信。
方才他又派人出去打聽過章磊的事了,可出去打聽的人回來稟報說。
老百姓三緘其口,街上到處一絲痕跡都沒有了。
張恪的反應很快,這件事沒有激起任何水花。
那個被打的學子也血淋淋地回家躺著了,能不能活下來都不好說。
楚郡王想到這裡,心裡忽然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看著張敏芝那張臉。
她父親做的事情,她知不知道?
若她父親站的是周王身後,那她相當於是她父親用來迷惑宣王府的一顆棄子。
可此刻看著滿眼都是笑意、眉目間帶著溫柔的女子,楚郡王竟是心有不忍。
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只是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又放下,站起身來:“我還有事,晚上再過來。”
他的聲音比平日硬了幾分,說完便轉身走了出去。
張敏芝坐在屋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
此時城南章磊家中,兩名腳伕把他抬回來之後,拿了銀子就走了。
院門一關,屋裡便安靜下來。
章磊趴在床上緩了好一會兒,聽著外頭的腳步聲漸漸遠了,才慢慢地撐著床沿坐起來。
板子看著嚇人,血淋淋的,可沒有傷到筋骨,他還是能起身的,只是每動一下都牽扯著皮肉,疼得他額上首冒冷汗。
他剛坐穩,窗戶輕輕響了一聲,一個人從暗處走了進來。
是皇太孫派來的人。
那人沒有多話,利落地替他換下了血汙的衣裳,將傷口塗上藥,又檢查了一遍傷勢。
確認沒有大礙,便無聲無息地退了出去,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章磊穿上乾淨的衣裳,又自己去小爐子上把藥熬上。
藥罐子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苦味在屋裡散開,他趴在床上盯著那跳動的火苗出神。
方才回來的路上,他特意讓腳伕繞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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