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峰在右相府那樣的龍潭虎穴中,孤身一人卻能殺出一條血路。
武功之高,不必多說了。
若是能將張峰策反過來,皇太孫和沈容與這一路的安全,便多了一份保障。
若是他在路上恰好在關鍵時刻救了皇太孫一命,那便順理成章地可以投入皇太孫麾下。
而且,她遇險時,只憑著腕上那隻雲袖留下的銀手鐲,他不但沒有傷害她,反而及時將沈容與引了過來。
一個能在那種情形下出手相助的人,心地似乎並不算壞。
謝悠然想到這裡,心頭猛地熱了起來。
她回到竹雪苑的時候,心裡己經盤算好了兩封信的內容。
在書案前坐下來,鋪開兩張紙,提筆蘸墨,略一沉吟,便先寫了第一封。
是給周全的。
信寫得不長,字跡卻比平日更用力了幾分,像是每一個字都帶著斟酌過的分量。
“周全親啟:勞你動用所有暗處的人手,替我尋一個人。右相府庶子,張峰,行十六。
找到他的行蹤,另有一封密信,需你親手轉交到他本人手中,不可假手他人。”
她寫完,等墨跡乾透,將信紙摺好,封了口。
又拿起第二張紙,寫給張峰。
這封信她寫得比方才更慢了一些,斟酌了許久,落筆又停,停了又落。
寫得太熱絡,容易引人警惕。寫得太生硬,又怕他不肯來。
她想了想,最終只寫了幾行字,語氣平淡,不帶什麼情緒。
“張公子見字如面。那日承蒙公子出手相助,引我夫君及時趕來,此恩未敢忘懷。
然此事不便在人前言說,故冒昧相約,望能當面致謝。明日午後,東城望江樓二樓雅間,靜候公子。”
她沒有提雲袖的事,沒有提右相府的事,也沒有提任何可能讓張峰警惕的字眼。
只說謝恩。
這理由聽起來合情合理,又不會讓人覺得她在打什麼主意。
一個深宅婦人,被人救了,想當面道個謝,這是人之常情。
而張峰若心裡還念著雲袖的事,應當會願意來這一趟。
她將信摺好,放進一個封皮空白的信封裡,又交給飛霜,低聲叮囑道:“這封信要親手交到周全手上。讓他先找人,再送信。”
飛霜接過來,利落地收進懷中,無聲無息地出了院子。
信送出去之後,謝悠然坐在暖閣裡,目光落在窗外,心緒卻比方才更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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