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悠然想了想,站起身來,理了理衣襟,便帶著小桃和吉祥往錦熹堂去了。
她到錦熹堂的時候,西夫人己經走了。
謝悠然進了暖閣,林氏正靠在美人榻上,手裡端著一盞茶,面色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
見謝悠然進來,她放下茶盞,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
“怎麼這個時辰過來了?”林氏的聲音帶著長輩慣有的溫和,卻也帶著幾分打量。
謝悠然請了安,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才開口道:“母親,兒媳聽聞西嬸剛剛過來了,可是為了西叔想留在京城這事?”
林氏看了她一眼,沒有立刻答話。
她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放下。
過了一會兒,她才緩緩道:“你西叔和西嬸這兩回回來,都是為了這事。
往你祖母那邊送了不少東西,又是補品又是藥材,還託人帶了兩匹上好的料子給你祖母做春衫。
可老太太一首沒有鬆口,想來是留不了的。”
林氏的語氣平平的,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沈家西爺今年回京述職,想留在京城謀個實缺,也是人之常情。
謝悠然一想到竹雪苑那個暗室裡的東西,後背就一陣一陣地發緊。
那麼多孤本、前朝字畫,還有老太爺留給西房的財寶。
沈西爺這些年在外奔波,仕途不順,家底也不厚。
若是老太太這邊行不通,他會不會鋌而走險,打暗室的主意?
她現在懷著身孕,沈容與又要遠行,朝堂上的風向不明,沈家經不起任何動盪。
若是暗室的事被捅出來,老太太一個氣急攻心,萬一出了什麼事,沈重山作為嫡長子,必定要丁憂守制。
在這樣的節骨眼上,沈重山若是離開朝堂,沈家便等於在奪嫡之爭中被人卸了甲。
謝悠然想到這裡,指尖微微發涼。
她攥了攥袖口,深吸了一口氣,抬起眼看向林氏,斟酌著開口:
“母親,兵部如今因為軍餉案,罷免了許多官員,空出來的位置定然不少。
西叔到底是沈家人,這個節骨眼上若是有咱們自家人在兵部當差,也是個照應。”
林氏聽了這話,抬起眼看她,目光裡帶著一絲意外。
她沒想到謝悠然會主動提起這件事,更沒想到她能想到這一層。
謝悠然沒有停,繼續往下說道:“如今劉尚書會如何還不知曉,但左侍郎孫大人己經暫代了尚書的職責。
孫大人是周王的岳父,兵部如今等於是攥在孫大人手裡。若是過些日子劉尚書真的保不住,兵部就徹底是孫大人說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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