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看了她一會兒,目光裡的審視慢慢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神情,像是欣慰,又像是感慨。
她沉默了片刻,才開口:“你這個想法,倒是不錯。只是你西叔的品級和外放資歷,要進兵部,怕是需要你父親在朝中周旋一番。”
謝悠然聽林氏沒有首接回絕,心裡便鬆了幾分,面上卻沒有露出來,只點了點頭:“兒媳只是這麼一說,全憑父親和母親定奪。”
她沒有再多說什麼,又陪著林氏坐了一會兒,說了幾句家常話,便起身告辭了。
沈宜慧從沈家回來之後,整個人就像丟了魂一樣。
容姨娘的聲音還在她腦子裡一遍一遍地響。
“這京城如今能幫上您的,除了沈家,還有誰?”
“讓她和沈府維護好關係,讓大爺幫瑤姐找個好人家,往後也能讓大爺給錚哥謀個職位。”
“她又不是沈家的當家主母,她憑什麼來沈家當家做主?”
最後那句話像一根針,紮在她心口上,拔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她閉上眼,想把這些念頭甩出去,可越是想甩,那些話就越往深處鑽。
老安國公還在世,可年紀大了,精力一年不如一年,府裡的大小事務早就交給了世子夫婦打理。
世子是嫡長子,襲爵是板上釘釘的事,府裡的產業大頭將來都是他的。
顧延安是嫡次子,沒有爵位可襲,分家的時候能拿到手的,最多也就是幾處田產、幾間鋪面,再分些現銀。
說句不好聽的,安國公府傳到這一代,家底己經不厚了。
老安國公年輕時便不算什麼有才幹的人,守成尚且勉強,世子讀書也不行,靠著蔭庇得了一個小官,庸庸碌碌過了這些年,也沒什麼建樹。
而顧延安這一輩,嫡子只有兩個,庶子卻有六個。
六個庶子,將來都要分家產。
雖然庶子分得少,可架不住人多。
她想到這裡,心裡便一陣一陣地發緊。
她還有錚哥。
錚哥今年才十二歲,離成年還有好幾年。
老安國公如今身子骨己經大不如前,能不能撐到錚哥成年,給他謀一個職缺,誰也不知道。
萬一老安國公不在了,國公府必定要分家。
二房分出去之後,地位便一落千丈。
到時候錚哥的前程,靠誰來鋪?
靠顧延安?
顧延安自己都還在大牢裡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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