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做的,不過是當好這個正妻,管好這個家。
沈宜慧垂下眼,攥著帕子的手指微微收緊。
“娘,如今沈家的兒女中,不管是庶子還是庶女,每一個都過得比女兒好。”
沈宜慧說到這裡,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種壓了很久的不甘,終於在這一刻破了一道口子。
“就連沈華菁這個庶女,當年您幫她挑的新科進士,一貧如洗、耕讀傳家的窮學子。
如今靠著沈家這棵大樹做到了西品知州,是一方大員。沈華菁如今都過得比女兒風光。”
她抬起眼看著老太太,眼眶通紅,聲音啞得幾乎不成調:“母親,你不疼我。”
這話像一把鈍刀子,不尖利,卻紮紮實實地捅在了老太太心口上。
沈老太太張了張嘴,卻一時沒能說出話來。
當年沈華菁的婚事是她隨手挑的,一個沒有根基的寒門進士,家徒西壁,連娶妻的聘禮都湊不齊。
她不過看中了那孩子老實本分、會讀書,便將庶女許了過去。
誰能想到那個窮小子十來年過去竟會有這番造化,在地方上出了成績,一路高升到西品知州,成了一方大員。
而她自己的嫡女,心肝寶貝一樣養大的,她精心挑了勳貴世家、翩翩公子嫁過去,原以為能保女兒一輩子體面風光,如今卻落得這個下場。
老太太胸口一陣發悶。
沈宜慧見時機成熟,擦了一把眼淚,淚眼婆娑地看著老太太,聲音帶著哭腔,卻比方才穩了幾分。
“娘,我現在算是想明白了,只有像大哥這樣自身有才華的人,才能在朝堂上屹立不倒。都是母親將大哥教得這樣好。”
這話說得恰到好處,既捧了老太太教子有方,又讓她心裡寬慰了幾分。
老太太的臉色微微鬆了一些,像是被這句話從方才的傷心裡撈出來了一些。
沈宜慧見母親神色緩了,便順著話頭往下問:“娘,給瑤姐相看的人家,你有沒有合適的?”
老太太聽了這話,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
“若是還沒分家,瑤姐是國公府嫡女,又有沈家撐腰,自然是還能尋到好人家。
可如今你們被分了出來,她父親又是白身,還被人退過婚……”
她頓了一下,像是斟酌著該怎麼把下一句話說出口。
“如今能選擇的餘地並不多,要麼是世家中的庶子,要麼是寒門中的學子。”
沈宜慧聽了這話,心裡雖然明白,可還是覺得像被人澆了一盆冷水。
她沉默了片刻,又開了口,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股子說不清的委屈。
“剛剛我進來的時候,碰到了劉尚書家的少夫人,正是大嫂的孃家侄女。
大哥在朝堂上冒著觸怒天顏的壓力保劉尚書,延安只是一個五品官,大哥真要保,難道真的保不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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