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看著女兒那張憔悴的臉,心裡也跟著酸了一酸。
她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心裡盤算著什麼,過了許久才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帶著深思熟慮後的篤定。
“宜慧,你二哥的嫡長子,文淵,也是你看著長大的。
那孩子雖然不算出挑,但老實本分,不會委屈了瑤姐。不如就將瑤姐許了他吧。”
她頓了一下,看著沈宜慧,聲音放緩了些:“就算將來母親去了,你二哥還在,必不會虧待了瑤姐。
母親身子骨還硬朗,等瑤姐生了嫡子,再讓文淵納妾。”
沈宜慧聽了這話,知道母親是在幫她。
她心裡清楚,即使她還在安國公府沒分家,瑤姐嫁給沈文淵都算高攀了。
沈家的權勢在京城擺著,而安國公府在朝中連一個說得上話的人都沒有,只剩一個空架子。
若是沒有出事之前,她或許也覺得這門親事不錯。
二房嫡長子的正妻,門當戶對,親上加親,瑤姐嫁過去穩穩當當的,不必受什麼委屈。
可如今不一樣了。
她經歷過打擊,眼看著夫君被罰沒家產、被罷官,從堂堂五品官一夜之間成了白身。
她比從前任何時候都更清楚地知道,在這個世道,沒有權勢傍身,什麼體面都是虛的。
哪怕給容與做妾,將來女兒吹一吹枕頭風,對孃家的幫襯也比給沈文淵當正妻大得多。
沈文淵是二房嫡長子沒有錯,可二房終究只是二房,所有實權都攥在大房手裡。
錚哥的前程,二哥幫不上什麼忙,只有容與能幫。
沈宜慧想到這裡,心裡那個念頭越來越清晰。
可話到嘴邊,她卻一時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畢竟母親己經替她考慮了這麼多,文淵是老太太的親孫子,自然是比一個外孫女更親。
老太太能主動開口把親孫子配給她的瑤姐,己經是看在母女情分上了。
沈老太太見女兒一首沒說話,等了一會兒,面色便有些不耐了。
“怎麼,文淵還配不得你的瑤姐了?若是沒有我做主,你二嫂那邊還未必願意。”
沈宜慧垂下了眼睫,手指攥著帕子,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她在心裡把那些話翻來覆去地掂量了好幾遍,最終像是下定了決心。
她站起身來,走到老太太面前,緩緩跪了下去。
老太太被她這舉動弄得一愣,眉頭皺了起來:“你這是做什麼?”
沈宜慧跪在地上,抬起頭看著母親,眼眶微微泛紅,聲音卻比方才平穩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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