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旬，西海戈壁。
林棟哲站在一片巨大的光伏陣列前，眯著眼睛看著那些鋪天蓋地的藍色光伏板。
他是前天晚上到的西海。父親打電話來，說宋瑩想他了。他就來了。
順便，也看看父親這兩年乾的事。
眼前這片光伏陣列，佔地三萬畝，裝機容量一千兆瓦，是亞洲最大的光伏電站之一。陽光下，那些藍色的光伏板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像一片遼闊的藍色海洋。
“怎麼樣？”林武峰站在他身邊問。
林棟哲點點頭。
“壯觀。”
兩人沿著棧道往前走。腳下是戈壁灘的石子，咯吱咯吱響。遠處，幾個工人在檢查裝置，穿著橘紅色的工作服，在藍色的海洋裡格外顯眼。
“這個專案，叫‘陽光工程’。一期投資三十個億，年發電量十五億度。發的電，透過特高壓送到東部去。賣電的錢，一部分還給銀行，一部分用來補貼牧民。”
林棟哲問：“牧民怎麼補貼？”
“給他們裝光伏板。每戶裝一套，夠自家用，多餘的還能賣給電網。一年能掙幾千塊。”
林武峰頓了頓。
“另外，光伏板需要支架，支架廠來了。光伏板需要清洗，清洗公司來了。光伏板需要維護，維護團隊來了。這些人要吃飯，飯館來了。要住宿，旅館來了。要孩子上學，學校建起來了。這一個光伏基地，帶活了一片戈壁。”
林棟哲看向林武峰。父親黑了很多，也瘦了些。但精神很好，走路帶風。
“爸，你這皮膚，都快趕上當地牧民了。”林棟哲開玩笑。
林武峰笑了。
“曬的。這邊陽光太強，一年三百天是晴天。”
兩人走到一處高坡上，俯瞰整個基地。
“兩年前，這裡還是一片荒灘。寸草不生，連鳥都不落。”
林棟哲沒有說話。
“現在，你看——”
林武峰指著遠處，
“那邊是廠區，那邊是生活區，那邊是新修的路。明年這個時候，二期工程也建成了，規模能翻一番。”
林棟哲看著他。
“爸，你瘦了。”
林武峰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瘦了好。這幾年有點發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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