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12月，上滬，湖南路老洋房。
清晨六點，天還沒亮透。
梁思申醒了。
不是被鬧鐘吵醒的，是肚子裡的那個小傢伙，又在踢她。最近這段日子，小傢伙越來越活潑，踢腿伸胳膊的，動作頻繁。
她側過身，手掌輕輕覆在小腹上，感受著那種奇妙的、規律的律動。像心跳，又像某種只有她能聽懂的密語。
“又踢？”林棟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他的手也覆了上來，掌心溫熱，正好蓋在她的手背上。
梁思申笑了。
“可能是在練功夫。”
林棟哲也笑了，下巴抵在她肩頭，頭髮蹭著她的脖子，有點癢。
“五個月就這麼能踢，以後出來了得是多皮的小子。”
“你怎麼知道是小子？萬一是閨女呢？”梁思申偏過頭看他。
“閨女更好。閨女我寵著，小子我練著。”
林棟哲回答的毫不猶豫。
梁思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肚子都在抖。小傢伙似乎感受到了媽媽的快樂，又踢了一腳。
“哎喲——”她輕輕叫了一聲。
林棟哲立刻緊張起來：“怎麼了？踢疼了？”
“沒事沒事，就是跟你打招呼呢。”
林棟哲的手在她肚子上輕輕摸了摸，湊近了，對著肚子小聲說：“小傢伙，別欺負媽媽。出來再跟你算賬。”
梁思申笑得不行。
“行了行了，你該起了。今天不是要去研究院嗎？”
林棟哲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鐘，六點十五。
“還早，再躺會兒。”他又躺回去，手還放在她肚子上
梁思申沒說話，只是把身體往他懷裡靠了靠。
窗外的天色一點點亮起來。梧桐樹的枝丫在晨光中勾勒出模糊的輪廓，遠處傳來早班公交車的引擎聲，還有環衛工人掃街的沙沙聲。
這是她懷孕的第五個月。
從知道懷孕那天起，林棟哲就沒讓她再去公司。
現在，她每天被林棟哲“強制”睡到自然醒，飯菜由阿姨變著花樣做，上午散散步，下午看看書，晚上早早上床。那些曾經熟悉的工作，一件一件被交接出去。
龍門資本那邊，趙永康全面接手，每個月只給她發一份簡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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