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1月，農曆臘月二十五，呂州，紡織巷。
巷口那棵老槐樹還在。
葉子早就掉光了，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濛濛的天空，像一雙雙乾瘦的手。但樹上掛滿了小紅燈籠，一串一串的，在冬日的風裡晃來晃去，看著就喜慶。
巷口的小賣部還是那個小賣部，“一鳴小賣部”幾個字，紅底黃字，亮堂堂的。門口擺著幾箱橘子、蘋果，還有堆成小山的旺旺大禮包，紅豔豔的包裝袋在風裡嘩啦啦響。
李一鳴正往外搬貨，彎著腰搬起一箱橘子，首起身時，正好看見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駛進巷口。
他愣了一下。
那車他認識。賓士，好幾百萬的那種。整個呂州市也沒幾輛。
車窗搖下來，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一鳴哥！”
李一鳴手裡的箱子差點掉地上。
“棟哲？！”
林棟哲從車裡下來，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裡面是簡單的黑色高領毛衣，襯得整個人乾淨利落。他笑著朝李一鳴走過來，步子不快不慢。
宋瑩和梁思申從另一邊下來。宋瑩裹著一件棗紅色的羽絨服，頭髮比從前白了些，但精神頭還是那麼足。梁思申穿著米白色的長款羽絨服，肚子己經很明顯了，扶著車門小心翼翼地站穩。
李一鳴愣在那兒，半天才反應過來。
“哎呀！宋阿姨！棟哲！”
他把箱子往地上一放，快步迎上來，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才握住林棟哲的手。
“今年回來過年？怎麼也沒提前說一聲？”
“臨時決定的。”
林棟哲笑著和他握了握手。
“我媽說想回來看看。正好圖南也從美國回來了，大家一起聚聚。”
李一鳴往車裡瞄了一眼，沒見著林武峰。
“林省長沒回來？”
“沒，我爸工作忙，今年回不來。西海那邊一堆事。”
李一鳴點點頭，又轉向宋瑩。
“宋阿姨，您可是好久沒回來了！我媽天天唸叨您！”
宋瑩走過來，臉上帶著笑。
“一鳴，你媽還好嗎？身體怎麼樣？”
“好著呢，好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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