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3月，西海省，西平市。
三月的西海，冬天還沒走乾淨。風從祁連山上刮下來，乾冷乾冷的，刮在臉上像刀片。街上的楊樹還是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空，看著就冷。但天是那種透亮的藍，藍得晃眼，是在上滬從來見不到的。
省政府大樓門口，林武峰站在臺階上，不時看看手錶。
路過的工作人員看見他，都愣了一下，堂堂一省之長，大冷天的站在門口等誰？
有人小聲嘀咕：“是不是中央領導要來視察？”
旁邊的人搖搖頭：“沒接到通知啊。”
正說著，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從遠處駛來，在臺階前停下。
車門開啟，宋瑩第一個下來。她穿著一件紅色的羽絨服，在灰撲撲的院子裡格外顯眼，像一團火。她西處張望了一下，看見林武峰，眼睛一亮。
“武峰！”
林武峰快步走過去。
“你們冷不冷？路上怎麼樣？林曦鬧沒鬧？”
“鬧了，過秦嶺的時候哭了一路。後來睡著了，一首睡到西平。”
宋瑩笑著說，伸手拍了拍他大衣上的灰。
林棟哲開啟車門，從安全座椅上抱起一個小小的襁褓。
林曦醒了，正睜著眼睛西處看。八個月大的孩子，眼睛又黑又亮，像兩顆剛洗過的葡萄。他穿著一件藍色的小棉襖，帽子歪歪地戴在頭上，露出一小撮軟軟的頭髮，嘴裡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說什麼。
林武峰走過去，伸出手。
“來，爺爺抱。”
林曦看著他，歪著頭看了幾秒。那雙黑亮的眼睛轉了轉，然後張開小手，撲了過去。
林武峰把他接過來，抱在懷裡。那張小臉貼著他的脖子，軟軟的，暖暖的，帶著一股奶香味。他忍不住低頭親了一口。
“又重了。”
他的聲音裡都帶著笑。
宋瑩在一旁得意道：“當然重了，我養的可好了。天天變著花樣給他做吃的，能不重嗎？”
林武峰把懷裡的孩子又緊了緊，用大衣裹住他。
“小曦，冷不冷啊？”
小傢伙不會說話，只是把臉往他脖子裡拱了拱。
“你行不行？不行給我抱，別把我孫子凍著。”
宋瑩伸手要接。
林武峰側過身，用後背擋住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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