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策略需要調整。公開的、劍拔弩張的施壓，成本正在超過收益。我們應該考慮將重點從‘阻止他離開’，轉向‘監控和影響他的選擇，並確保技術轉移的風險可控’。”
“具體建議？”
“降低公開姿態。審查程式可以繼續進行，但節奏和公開程度需要控制。在法律層面，我們可以尋求達成某種‘和解’或‘合規承諾’，既維護了法律尊嚴，又避免事件無限升級。”
策略的鐘擺，在評估了代價後，開始向另一端回擺。
矽谷，林棟哲公寓。
梁思申將煎好的雞蛋放在吐司上，順手把幾份報紙推到他面前，上面是中美雙方發言人的新聞。
“你看，話都說開了。”
林棟哲快速瀏覽著，目光在中國外交部發言人最後那段話上停留片刻。
“對等反制。這是把劍懸起來了。”
“懸劍才有用。”
梁思申坐下，把牛奶遞給他。
正說著，林棟哲的手機響了。他按下擴音，是個熟悉的聲音。
“林博士，上午好。希望沒有打擾您。” 是羅伯特·米勒的聲音，語氣比上次“談話”時和緩了不少。
“米勒先生，請講。”
“關於‘二維前沿’公司的審查，我們注意到貴方提交的材料非常詳盡，體現了高度的合規誠意。我方審查團隊認為，一些初步的關切可以透過進一步的細節澄清來解決。”
米勒的措辭發生了微妙變化。
“考慮到案件的複雜性，以及您本人在學術和商業領域的重要貢獻，我們正在探討一種更具建設性的路徑。或許，我們可以安排更高級別的技術專家對話，就一些具體的出口管制分類邊界進行閉門磋商，這比單純的文書往來更有效率。”
他頓了頓。
“此外，國家科學基金會的一些同仁，對您之前在拓撲絕緣體領域的工作非常讚賞。他們託我詢問，您是否有興趣以特邀首席科學家的身份，參與一個由多個國家實驗室聯合支援的前沿材料計算專案？這無關審查，純粹是基於對您科學能力的認可。當然，這樣的專案需要深度參與，週期也會比較長。”
橄欖枝換了種形狀。從“利誘留下”變成了“用更體面、更技術化的長期合作專案進行牽制”，同時將審查從“阻撓”姿態轉為“漫長技術磋商”。
林棟哲和梁思申對視一眼。
對方轉換策略了。從硬擋，變成了軟纏。
“感謝轉達。技術層面的對話，我的律師和合規顧問會與審查團隊保持溝通。” 林棟哲回答得不卑不亢。
“至於研究專案邀請，我很榮幸。請轉達我對國家科學基金會同行的謝意。目前我的研究重心己轉向石墨烯應用的新方向，並與歐洲的實驗室有既定合作安排。如果未來有合適的交叉領域專案，我們可以再探討。”
委婉，但明確地保持了距離。
米勒似乎並不意外。
“理解。那麼，祝您週末愉快。審查程序的相關溝通，我們會繼續保持……順暢。”
電話結束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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