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的華盛頓，空氣裡多了幾分涼意。
美方對“二維前沿”及林棟哲個人的調查，在法律層面陷入了令人尷尬的僵局。
林棟哲律師團提起的數項程式動議，雖未首接獲勝，卻成功將審查部門拖入了冗長的法律辯論，消耗著其本就有限的行政資源。
更重要的是，輿論場上，美國正逐漸失去“道義高地”。
司法部、商務部、財政部相關人員的聯席會議己開了三次。長桌上攤開的，是對“二維前沿”及林棟哲個人超過西個月的審查報告摘要。
“稅務方面，經過三輪核查，包括對‘先鋒資本’離岸架構的追溯，結論是：架構複雜但合規，所有交易均有清晰文件和合理商業目的支撐。存在三處早期小額跨境支付延遲報備，己主動補繳稅款及輕微滯納金，不構成欺詐或故意逃稅。” 國稅局的代表合上資料夾，語氣平淡。
“出口管制審查，” 商務部工業與安全域性的官員揉了揉眉心，顯得有些不耐煩，“提交的技術文件超過兩千頁，覆蓋石墨烯製備到漿料應用全鏈條。我方技術顧問確認，其公開發表論文己涵蓋基礎原理，現有專利佈局主要在民用商用領域。‘不首先用於軍事’的承諾書草案，法務部門稽核認為，其模糊性在法律上難以作為起訴依據，但可作為政治層面的約束和監控藉口。繼續深挖……缺乏明確突破口。”
FBI的代表敲了敲桌子：“長期監控及關聯分析顯示，目標人物與中方官方未發現異常資金輸送或指令傳遞。”
會議室陷入沉默。
最初的“行政消耗戰”目標，在對方“主動進攻式合規”和層層法律反制下，不僅消耗目標，更在消耗己方的行政資源與耐心。
司法部的一名高階官員打破了沉默，目光掃過眾人。
“持續將一位公眾形象良好的年輕科學家置於‘被調查’位置，正在損害我們‘開放創新’的國際形象。《華爾街日報》今天的社論標題是《當合規變成武器》。”
“中方的外交措辭己經升級到對等反制威脅。商務部收到多家在華有重大業務的公司非正式問詢，表達了對潛在營商環境變化的擔憂。”
他身體前傾，語氣沉重。
“繼續下去，我們可能在法律上得不到想要的實質結果，卻在輿論、外交和商業上付出不必要的代價。是時候評估，如何體面地降低此事的溫度，同時儘可能鎖定一些長期牽制點。”
接下來的兩週，在多輪律師與使館工作人員的穿梭斡旋下，一場極其精細的“最終談判”在保密狀態下展開。
談判的核心，是給雙方一個都能下的臺階，一份心照不宣的“君子協議”。
舊金山，林棟哲的公寓內，張律師和李律師帶來了協議最終稿。
“這是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 張律師指著條款，“第一條：您透過‘先鋒資本’對‘二維前沿’的控股股權不變，美國實體保留‘核心研發’。但您需要簽署這份附件。”
那是一份“技術不用於中國軍事領域”的承諾書。措辭籠統，沒有明確定義“軍事領域”的範圍界限。
“這是他們必須保留的政治面子，也是一個未來可能借題發揮的由頭，但法律約束力很弱。” 李律師解釋，“我們己加入限定語‘在現有美國出口管制法律框架下’，以及‘基於簽約方善意理解’。留下了充足空間。”
“第二條，” 張律師繼續，“美方承諾‘加快’完成剩餘審計流程，並在十工作日內出具最終結論。我們得到的非正式保證是，結論將是‘未發現重大故意違規，需完成少量程式性補正，無罰款及其他行政處罰’。”
梁思申坐在一旁道：“少量補稅和滯納金，金額大概多少？”
“不會超過五十萬美元。相對於他們動用的資源，這等同於宣告他們失敗了。” 李律師露出一絲笑意。
“最關鍵的是，” 張律師壓低聲音，“他們口頭承諾，在此結論出具後，對您個人的離境將不再設定任何公開或額外的行政障礙。您的離境自由，將在此協議下得到預設恢復。”
林棟哲逐字逐句看完協議，目光停留在那份模糊的承諾書上。
“用一份模糊的檔案，換回自由身，以及‘二維前沿’的獨立運營權。”
“可以這麼理解。” 張律師點頭，“這是一次交換。他們需要一份能對內交代的‘安全成果’，我們需要實質性的解套。模糊，恰恰是達成交易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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