矽谷的“君子協議”塵埃落定，審查陰雲散去，林棟哲的生活節奏陡然加快。
處理完最後一批檔案轉運確認郵件後，他看了一眼窗外暗下來的天色，算算時差，撥通了莊圖南在紐約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便被接起，背景音裡隱約有爵士樂和咀嚼聲。
“喂，圖南哥，這個點才吃飯嗎？”
“棟哲嗎？我這不剛被你們資本家剝削完，正對著曼哈頓的璀璨夜景啃三明治呢。”
莊圖南的聲音透過萬里之遙傳來，帶著熟悉的調侃。
林棟哲的嘴角不自覺地揚起：“美國人民苦資本家久己啊。幹吃三明治配夜景，也不整點小紅酒啥的？”
“還小紅酒呢，就美式咖啡，貝老爺子事務所標配，跟刷鍋水一個味兒。倒是你，林大老闆，這個點不應該是酒會派對時間嗎？”
莊圖南那邊傳來拉椅子的聲音，背景裡的爵士樂清晰了些。
林棟哲放鬆地靠進椅背，和這位從小一起在紡織巷打鬧、一起考上清華、又先後奔赴美國的發小通話，總是能讓他感到一種根植於歲月的踏實。
“跟你報備一下，我這邊差不多了，下週末的飛機，回中國。”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爵士樂的聲音似乎被調小了。
“定了？”莊圖南的語氣變得認真，“所有麻煩都搞定了？”
“算搞定了吧，協議簽了，審查收了尾，股票套現了一部分，該打包的技術資料都打包了。算是……體面分手。”林棟哲輕描淡寫，但老朋友能聽出其中的分量。
“體面就好。回去好，國內足夠你折騰。”
莊圖南的聲音裡帶著由衷的欣慰，
“說實話，當年在紡織巷看你折騰圍棋、折騰學習，就知道你心大。後來你折騰公司、折騰上市，覺得你這心大得沒邊了。現在你要折騰回國…………我反而覺得，唉，這才是你最該折騰的地方。”
林棟哲笑了：“哈哈，是吧，打小就看出我不一般吧。”
“那是，不一般。我現在特佩服你。”
莊圖南的聲音認真起來，“你現在在美國，要名有名，要錢有錢，斯坦福恨不得給你終身教職。這時候回去……國內的基建、產業鏈、人才儲備，跟矽谷完全不在一個量級上。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要從零開始，把矽谷己經有的東西，在國內再造一遍。”林棟哲的語氣平靜，“但圖南哥，正因為要從零開始，才值得回去。要是國內什麼都齊備了，我回去幹嘛？摘桃子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也是。在哈佛這幾年，我見過太多人，中國人、印度人、東歐的，學業有成後，面對回國還是留下的選擇。大部分人留下了，因為這裡的平臺確實成熟，路好走。但也有些人回去了……”
莊圖南的聲音低了些，
“因為他們看到了更大的可能性。棟哲，你就是第二種。”
“你呢？在貝老爺子手下，感覺如何？應該站穩腳跟了吧？”林棟哲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