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回國還有三天。
午後，那輛被保養的很好的保時捷911在陽光下泛著幽藍的光澤。
駕駛著它在蜿蜒的州際公路或沿海一號公路上飛馳，是他最好的解壓方式。
他坐進低矮的駕駛艙，包裹感剛好。
插入鑰匙，手腕輕輕一轉。
“轟……”
發動機在後面低沉地轟鳴起來，聲音並不像現代超跑那樣尖銳喧囂，而是更厚實、更富有機械質感的一種嗡鳴，帶著老式風冷水平對置六缸機特有的節奏感。轉速錶指標輕輕跳了一下，穩穩停在800轉的位置。
他沒有急著掛擋，只是坐在那兒，聽著引擎怠速的聲音，手指在真皮包裹的方向盤上輕輕敲了敲。
今天沒有明確的目的地。只是想最後開一圈。
車子匯入帕羅奧圖主幹道的車流，速度不快。
他開得很放鬆，左手搭在車窗沿上，右手鬆松地握著方向盤，像是在進行一場緩慢的告別巡禮。
車子拐上一條熟悉的岔路。前方出現了一片現代化的建築群，玻璃幕牆在陽光下反射著耀眼的銀光。主樓入口處，立著一塊簡潔的金屬標識牌：Lintech。
林棟哲沒有開進去，只是在路口減緩了車速，最後完全停在了路邊臨時停車區。
他熄了火，就這麼隔著一段距離看著那棟大樓。
嶄新的玻璃幕牆大樓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停車場停滿了車輛。他沒有進去，只是在門口稍作停留。這裡凝聚了他太多心血，從最初“LinOffice”的一個想法，到如今數百人的團隊、影響全球辦公方式的軟體產品。他將方向盤交給了錢伯斯，但這裡永遠是他商業征程的第一個豐碑。
車子駛上280號州際公路，朝著西南方向開。車流漸漸稀疏，路旁的景色從城市街景變成了加州的丘陵和草地。他踩下油門，轉速錶指標向上爬升，發動機的聲音變得高亢了一些，但依然保持著那種獨特的、富有節奏感的轟鳴。
半小時後，他拐下高速，再次開上了那條著名的加州一號公路。
海出現在右側。太平洋在午後的陽光下呈現出深邃的藍色，遠處海天相接的地方泛著銀白的光。道路開始變得蜿蜒起伏，緊貼著海岸線的懸崖曲折向前。911的底盤優勢展露無遺，過彎精準，車身穩定，人車一體的感覺格外強烈。
他將車停在一個僻靜的觀景臺，下車，倚在車邊，俯瞰著美麗的海景。
耳邊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和海風穿過鬆林的沙沙聲。
“嘿，帥哥，”他輕輕拍了拍溫熱的引擎蓋，“我要帶你換戰場了，那邊的路……可能沒這麼好。額……油品也差點。”
他從沒想過把它賣掉。
不是錢的問題，這車現在行情不錯，能賣個不錯的價錢。
但他捨不得。
幾天前，他己經聯絡了專業的國際汽車託運公司。這輛911將經過徹底清潔、專業固定，裝入特製的集裝箱，從舊金山港啟航，穿越太平洋，運抵上滬港。相關的進口檔案、關稅繳納、早己委託專門的清關公司在辦理。費用不菲，光是海運和保險就夠在國內買輛桑塔納了。進口關稅更是一大筆錢，但他認為值得。
“走了。”
他看了一眼這片承載了當前國內許多人夢想和幻想的的土地，轉身拉開車門。
發動機再次轟鳴，聲音在寂靜的山間格外清晰。他調轉車頭，向著來路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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