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門,索恩教授正站在白板前,手裡拿著半截粉筆。白板上寫滿了複雜的場論方程,有幾個地方被狠狠畫了圈,旁邊打著問號。
“林。”索恩教授轉過身,眼鏡滑到鼻尖,“你怎麼來了,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還有些零碎的手續要處理,順路過來看看。”林棟哲帶上門,走到白板前,仰頭看著那些方程,“這是……三維拓撲絕緣體的邊界態問題?又卡在拓撲不變數的計算上了?”
“這幫研究生的計算總對不上。”索恩教授把粉筆扔進筆槽,拍了拍手上的灰,“你會怎麼處理這個發散項?”
幾乎是本能地,林棟哲拿起另一支粉筆,在方程的第三行加了一個修正因子,又畫了一個小小的變換箭頭。
“這裡,考慮非阿貝爾規範場的耦合。我們去年那篇PRB的附錄C裡有類似的處理。”
索恩教授盯著那個變換看了十秒鐘,突然大笑起來。
“該死,我就知道少了點什麼。你走了之後,這群笨蛋得花三個月才能想到這一步。”
他用力拍了拍林棟哲的肩膀。
“格里高利和艾米麗己經能獨當一面了。”
林棟哲說。
“但再沒有第二個你。十七歲建立拓撲絕緣體的完整理論框架,二十歲發現石墨烯,二十二歲創辦兩家估值過億的公司……林,我這輩子教過無數天才,你是最特別的那個。”
索恩教授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深藍色天鵝絨盒子,盒子很簡潔,沒有任何裝飾,只有斯坦福的校徽壓印在蓋子上。
他開啟盒子,裡面襯著黑色的絲絨,一枚金質獎章躺在中央。
獎章設計得很簡潔,正面是斯坦福的紀念教堂浮雕,刻著英文“傑出學術貢獻獎”。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Lin Dongzhe, 1993。
“系裡本來想辦個隆重的儀式,但我說你肯定沒時間。”
索恩教授把盒子推過來,“收下吧,作為告別禮物。”
獎章比想象中重,握在手裡沉甸甸的,金子在實驗室的熒光燈下泛著溫潤而不張揚的光澤。
“謝謝您,教授。”他合上蓋子,抬起頭,“不只是因為了這個。”
“我知道,走吧。你不是還有手續要辦嗎?”
索恩教授擺擺手,像是趕他走,又像是告別。
林棟哲把獎章盒子小心地放進外套內袋,轉身走向門口。
手搭上門把時,他停頓了一下,回頭輕聲說了句:
“再見,教授。”
然後他拉開門,走進了走廊的陽光裡。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實驗室裡,索恩教授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那個年輕人走向那輛深藍色的保時捷。車子發動,緩緩駛出停車場,拐過彎,消失在校園的林蔭道盡頭。
索恩教授站了很久,最後才對著窗外說:
”。子孩,運好你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