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滬市政府大樓，第三會議室。
橢圓形的紅木會議桌邊坐了七八個人，茶杯裡飄出的熱氣在窗邊冬日的陽光裡緩緩上升。牆上的掛鐘指向上午九點。
主持會議的是常務副市長沈鈞儒，五十出頭，戴一副金絲邊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他面前攤開一本棕色皮質筆記本，右手邊放著一份內部傳閱件——《關於林棟哲同志歸國情況及初步接洽建議》。
“人都到齊了，咱們開始吧。”
沈鈞儒推了推眼鏡，聲音不高，但會議室裡立刻安靜下來。
“今天這個會呢，是個專項會。議題就一個：怎麼把林棟哲這個專案，留在上滬，服務好，做成功。”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座的面孔——發改委主任、經委主任、科委主任、浦東開發辦主任、外經貿委副主任，還有市委辦公廳和市府辦公廳的兩位副秘書長。
“材料大家都看過了吧？我先說幾句背景。”
沈鈞儒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葉。
“林棟哲這個人，二十三歲，著名圍棋棋聖、斯坦福物理學博士、矽谷上市公司創始人、身價超十億美元的歸國科學家。噢，現在還多了個頭銜，新聞聯播三分半鐘正面報道的典型人物。”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點。
“這麼一個人，選擇回國，選擇來上滬，選擇在浦東落地創業。這意味著什麼？”
會議室裡很安靜，只有鋼筆劃過紙面的沙沙聲。
“這是對我們改革開放、對浦東開發開放戰略的信任。國際頂尖人才迴流的風向標。”
沈鈞儒頓了頓，
“這還是塊試金石。試什麼？試我們上滬的投資環境到底夠不夠好，試我們的服務效率到底夠不夠高，試我們敢不敢、能不能為這樣的頂尖人才和前沿專案打破常規。”
發改委主任老陳接過話頭，他是個頭髮花白的老幹部，說話慢條斯理：
“沈市長，這個專案的意義我們都明白。但是呢……這個林棟哲同志，他到底要做什麼？材料上說他想做電腦，做作業系統，還要佈局晶片和新材料。這戰線是不是拉得太長了？”
“老陳問得好。”
沈鈞儒翻開筆記本。
“我讓辦公廳的同志側面瞭解了一下。林棟哲在美國的公司做辦公軟體，一年銷售額過億美元。他的石墨烯論文是《科學》雜誌的封面文章，諾獎提名級別。他這是要建一個科技生態。”
他看向科委主任吳新民：
“新民，你是搞科技出身的，你說說看，這種從基礎研究到產業應用全鏈條佈局的思路，在國際上是不是趨勢？”
吳新民點點頭，他西十多歲，是這批幹部裡最年輕的：
“確實是趨勢。美國矽谷、日本筑波科學城，都是這種模式。基礎研究出成果，孵化成技術，再轉化成產品。不過……咱們國內目前還很少有企業能做到這一點，主要是資金和人才都跟不上。”
“所以啊。”
沈鈞儒身體微微前傾。
“林棟哲帶來的不只是錢，不只是技術，更重要的是一套完整的、被國際市場驗證過的發展模式。這套模式如果能在浦東落地成功，它的示範效應，可能比引進十個傳統外資專案還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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