協議簽得比預想中還要快。
週三文字草案送抵錦雲裡，林棟哲和梁思申熬了個夜逐條審閱，周西上午將修改意見反饋回去。週五下午，雙方就坐在了市政府的小會議室裡，簽署了正式的投資協議。
協議簽得很厚實，條款清晰，權責分明。上滬市政府承諾的土地、稅收、人才政策白紙黑字落了地；林棟哲承諾的投資額度、產值目標、研發投入也寫得明明白白。
簽字筆落下那一刻，會議室裡響起了掌聲。沈鈞儒握著林棟哲的手，說了句“放手幹”，眼神里的期待沉甸甸的。
週六上午九點，兩輛車駛出市政府大院，往浦東方向開。
頭車裡坐著沈鈞儒、林棟哲和梁思申，副駕駛是周秘書。後面跟著一輛麵包車，坐著浦東開發辦、規土局的幾位幹部。
車子開過南浦大橋時，沈鈞儒指著窗外：“林棟哲同志，你看，這橋去年剛通車。以前浦西到浦東，得靠輪渡，碰上大霧天還得停航。現在方便多了。”
林棟哲望向窗外。九十年代初的浦東，天際線還很低矮，大片大片的農田和低矮廠房夾雜著零星的新建樓宇。吊車和腳手架點綴其間，像在一片原野上剛剛種下的鋼鐵幼苗。
“變化很大。”林棟哲說。
“才剛起步，浦東開發開放是國策，但具體怎麼幹，還得一步步摸索。你們這樣的高科技企業落地，對我們來說……是個標杆。”沈鈞儒語氣裡帶著感慨。
車子下了橋，沿著楊高路往東開。路況一般，有些路段還是石子路面，顛簸得厲害。
開了二十多分鐘，李國華那輛車在前面帶路，拐進了一條更窄的水泥路。兩側是農田和零散的村舍，偶爾能看到幾棟兩層小樓，外牆貼著白色瓷磚，典型的九十年代江南農村風貌。
“這一片就是張江了。”沈鈞儒說。
“現在看著荒，但規劃己經做好了。未來這裡要建成國家級的科技園區，聚焦積體電路、生物醫藥、資訊科技。”
車子在一片開闊地前停下。
眾人下車。冬日的田野裸露著深褐色的土壤，遠處有幾處水塘，蘆葦枯黃。風毫無遮擋地吹過來，帶著溼冷的寒意。
李國華攤開規劃圖，指著眼前這片地：“林棟哲同志，就是這兒。150畝，東邊到那條河溝，西邊到規劃中的科苑路，北邊是預留的綠化帶，南邊……未來可能會規劃一條支路。”
林棟哲環顧西周。地勢平坦，視野開闊。遠處能看到零星的農家院落，炊煙裊裊。
“水電怎麼接？”他問。
“主幹管道己經規劃到邊界了。你們廠區內的管網，需要自己鋪設，但介面我們都預留好了。”規土局的一位幹部接話。
梁思申走到地勢稍高的一處土坡上，往西邊看：“那片空白區域……就是規劃的科研用地？”
“對。大概有300畝。市裡計劃引進兩到三家高校的研究院，再配建一些人才公寓。如果你們的研究院落地，可以優先選址。”
沈鈞儒也走上來。
林棟哲在心裡快速盤算著。150畝建廠房和辦公樓足夠了，甚至還能留出擴充套件空間。西邊那300畝科研用地，如果能爭取到一部分……
“沈市長，我們計劃成立的研究院，初期規模不會太大，大概五十到一百人的團隊。但如果未來研發方向拓展，可能需要擴建。到時候……”
“到時候優先給你們。規劃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你們真做起來，真出成果，用地需求我們一定保障。”沈鈞儒很乾脆。
這話說得實在。林棟哲點點頭：“謝謝沈市長。”
林棟哲踩了踩腳下的土地：“地基條件測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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