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都的火車上，他靠著車窗，看著窗外飛掠而過的田野。腦海裡反覆回放這幾天的片段。
他想，琴島的海風，好像吹進了他心裡。
回到京都後，生活回到正軌。教書、備課、寫論文。但宋雲海書桌的玻璃板下，多了一張從琴島帶回來的明信片——八大關的銀杏道，秋天該是很美。
兩週後的一個下午，他正在辦公室批改作業，電話響了。
接起來，那頭是熟悉又清亮的女聲：“宋老師？我江亞菲。我來京都出差，剛開完會。你……晚上有空嗎？”
宋雲海手裡的紅筆掉在了作業本上。
“有。”他說，“你在哪兒？我去接你。”
那天晚上，他們在北大附近的一家小館子吃了飯。江亞菲是來京都參加一個會議的，要待三天。
“會後有半天自由活動，我想著……就給你打電話了。”她說這話時，難得有點侷促。
“打得好。”宋雲海給她夾菜，“還想去看哪兒？故宮？長城？”
“長城吧。”江亞菲眼睛一亮，“我還沒去過呢。”
第二天，宋雲海請了假，陪她去長城。八達嶺上人不少，江亞菲體力好，爬得快，不時回頭拉他一把。站在烽火臺上眺望群山時，她忽然說：“這兒跟海邊不一樣。海是開闊，這兒是雄偉。”
宋雲海站在她身邊，風吹起兩人的衣角。他忽然覺得，這個畫面很好。
江亞菲回琴島前，宋雲海去送她。火車站臺上，她揹著簡單的行李，回頭看他：“宋老師，我這個人……首來首去。我覺得咱倆挺聊得來。你怎麼想？”
宋雲海推了推眼鏡，心跳得有點快：“我也覺得……挺聊得來。”
“那行。”江亞菲點點頭，“以後我常給你寫信。你有空……也給我寫。”
“好。”
火車緩緩啟動。江亞菲從車窗探出頭，用力揮手。宋雲海也揮著手，首到加速的列車把她帶遠。
回到辦公室，他拉開抽屜，拿出一沓嶄新的信紙。
提筆，卻不知從何寫起。最後，他只寫了一行字：
“亞菲同志：見字如面。京都今日天晴，想起琴島的海風。盼復。”
從此，書信往返於京都與琴島之間。信裡什麼都聊：工作上的煩心事，讀到的有趣的書，琴島又開了什麼新店，北大校園裡的貓生了崽……
有時候也打電話，一個月一兩次，每次不超過十分鐘，江亞菲說，電話裡說話不自在，還是寫信好，能想清楚再說。
1991年春天，宋雲海在信裡寫道：“亞菲，我下個月要去琴島開個會，如果你有時間……”
江亞菲的回信很快：“來。我去接你。”
那次在琴島，二人又來到那片熟悉的礁石灘，兩人坐下。潮聲陣陣，夜空星子稀疏。
“宋雲海。”江亞菲忽然連名帶姓叫他。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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