奠基儀式結束,林棟哲和梁思申回到錦雲裡。
“晚上想吃什麼?路口那家本幫菜館,你上次說他們的紅燒肉不錯。”
“……隨便吧,不太餓。”梁思申輕聲說,手指在他掌心裡蜷了蜷。
林棟哲沒勉強,只是握緊她的手:“那先休息會兒。”
梁思申脫了大衣,在客廳的沙發裡坐下。
“我昨晚……夢見我哥了。”
林棟哲心頭微微一緊,側身看著她。
“其實我都沒見過他,家裡連照片都只有一張很模糊的。”
梁思申扯了扯嘴角,像是個笑,卻沒什麼笑意,“可夢裡特別清楚。他就站在火車站那種老式的月臺上,穿著件灰色的舊棉襖,背對著我。我想喊他,嗓子發不出聲音……然後他就被人群淹沒了。”
林棟哲伸手,攬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梁思申順從地靠過來,額頭抵在他肩頭。
“小時候,我問我媽,為什麼我叫‘思申’。她總是說,‘申’是上滬的簡稱,想家。可我後來翻家裡的舊書,看到我爸在一本字典扉頁上寫的字……‘思吾兒申’。”
林棟哲輕拍她的背,像哄孩子似的:“沒事的,不管週三見到的是什麼結果,至少……咱們去面對了,對嗎?”
“你說……如果他真的是……他會恨我們嗎?”梁思申抬頭看林棟哲。
“恨?”
“恨家裡……當年把他搞丟了。”梁思申的聲音很輕,“讓他吃了那麼多苦。你說他中過槍,差點沒命。還在山溝裡蹉跎了那麼多年……”
林棟哲拍了拍她:“思申,聽我說。1968年是什麼光景,你比我清楚。那不是任何個人的錯。而且……如果他真是梁申,這些年他靠自己拼出來,成了英雄,有了前途。這本身,就很了不起。”
“嗯!”
“如果……如果不是他呢?”
“如果不是,那就不是。我們繼續找,或者……接受這個事實。但至少,我們試過了。”
梁思申沒說話,只是往他懷裡靠得更緊了些。
週三中午,呂州賓館小餐廳。
包廂不大,但佈置得很雅緻。紅木圓桌,青花瓷餐具,牆上掛著水墨山水畫。林武峰坐在主位,林棟哲和梁思申分坐兩側。菜己經點好了,都是本地特色,不鋪張,但講究。
“小祁應該快到了,思申,放鬆點。今天就是見見面。”
林武峰看了眼手錶,對梁思申溫和地笑了笑。
梁思申點點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就在這時,包廂門被輕輕敲響。
“請進。”林武峰揚聲道。
門開了。祁同偉出現在門口。他今天沒穿警服,而是穿了件深灰色的夾克,裡面是淺藍色的襯衫,褲子筆挺,皮鞋擦得鋥亮,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