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在房間裡迴盪，帶著一種開天闢地般的豪情與銳氣：
“白澤，上古神獸，通萬物之情，曉天下狀貌。”
林棟哲走到機器旁，手指輕輕撫過側面上那行飄逸的雷射蝕刻篆體小字。
“我們不敢說通曉萬物，但至少，我們想讓這臺機器，懂它的中國主人想要什麼。不是冷冰冰的命令，不是天書般的英文，就是簡單、首觀、好用！”
他最後看向倪光南，眼神明亮而堅定，彷彿在尋求最終的認可，又像是在確認共同的信念：
“倪總，這第一步，我們邁出去了。可能步子還有點顫。但您說，這個方向……對了嗎？”
倪光南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又看看那臺靜靜散發著超越時代氣息的“白澤”，再看看周圍那些激動得臉色通紅的研發人員。
他摘下眼鏡，用力揉了揉發酸的鼻樑，重新戴上時，臉上所有複雜的情緒，都被一種鋼鐵般的決絕取代。
“對個屁！”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連林棟哲都愣了一下。
但他接下來的話，卻讓所有人的血都熱了起來：
“方向對了，路才剛開始！這破玩意兒，實驗室裡看著光鮮，扔市場上經得起磕碰嗎？量產良品率有多少？成本壓不壓得下來？軟體相容性清單才幾條？穩定性測試夠不夠極限？應用生態除了辦公還能有什麼？”
倪光南走到機器前，手指用力按在桌面上。
“所以，少在這兒激動！從現在開始，把它給我往死裡測！七十二小時不間斷烤機！硬體穩定性，軟體相容性，散熱極限，外殼強度，老化測試……所有環節，標準提高三倍！不，五倍！”
他猛地轉頭，看向周楠和老王：“周楠，給你一個月，把己知的軟體BUG清零！老王，量產工藝路線圖，我要在兩週內看到詳細方案，成本必須控制在預算內！”
他的聲音在房間裡炸開，帶著不容置疑的鐵血味道：“這不是藝術品！這是要上戰場賣錢、要跟IBM、康柏、聯想拼刺刀的產品！它必須又漂亮，又耐操！”
“是！倪總！”周楠和老王同時挺首腰板。
林棟哲看著瞬間進入“戰前動員”狀態的倪光南，嘴角微微勾起。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倪總，忘了說，這臺樣機，從主機板佈局到電源管理，所有硬體設計，都是在您上次批覆的架構圖基礎上最佳化的。沒有您打好地基，這房子蓋不了這麼漂亮。”
倪光南瞪了林棟哲一眼，沒接這個馬屁，但緊繃的臉色稍稍緩和了一絲。他重新看向那臺淡藍色的機器，看了很久。
“白澤……名字倒是取得大。”
他轉過身，朝門口走去，走到一半又停下，沒回頭，聲音傳過來。
“一個月後，我要看到完整的測試報告和量產評估。還有——”
他側過臉，餘光掃過那抹淡藍。
“——做得不錯。”
門關上了。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然後，“轟”一聲，炸開了。
“我操！倪總說不錯！老周你聽見沒？！倪總夸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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