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面前的粗瓷大碗裡，麵條己經吃得見了底，只剩下一點油汪汪的湯。祁母做的荷包蛋被他小心地留到了最後。
“夠不？媽再給你下點？”祁母放下自己的筷子，眼睛一首沒離開兒子。她吃得很少，只顧著看他吃。
“夠了，媽，飽了。”祁同偉端起碗，把最後一口湯喝光，又夾起那個完整的荷包蛋，送到母親碗裡，“媽，你吃。”
“哎呀，給你吃的！”祁母連忙要夾回來。
“我真飽了，媽。”祁同偉用筷子擋住，語氣是不容拒絕的堅持。
祁母推脫不過，見祁同偉實在不要，又把荷包蛋夾祁父碗裡。祁父沒說話，只是沉默地抽著兒子帶回來的好煙，眯著眼，煙霧籠罩著他溝壑縱橫的臉。
祁父雖然沒讀過什麼書，但活了大半輩子，看人看事有種樸素的敏銳。他看得出兒子今天不對勁，壓著心事。
祁同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發緊，那句話堵在胸口，沉甸甸的，怎麼也吐不出來。
該怎麼說呢？
“爸，媽，我是不是不是你們親生的？”
“我找到親生父母了？”
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他怕看到父母臉上的震驚、傷心，還有被背叛的痛楚。
“同偉啊，這次回來……是不是單位上……有啥難處了？”祁父先開口。
“沒有，爸。工作挺好的。”祁同偉聲音有些發悶。
“那……是身體不得勁？我看你臉色不太好。”祁母擔憂地打量他。
“也不是。”祁同偉搖搖頭。
“爸，媽。”
祁同偉沉默良久，緩緩開口。
“有件事……我得跟你們說。”
祁父祁母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不安。祁母下意識地揪緊了圍裙的一角，祁父夾著煙的手指也微微抖了一下。
“你說，啥事？天大的事，有爸媽在呢。”祁母強作鎮定，聲音卻有些發飄。
祁同偉垂著眼，盯著桌上的一道木紋，不敢看他們的眼睛。他從貼身的襯衣口袋裡，掏出那份己經被他捏得有些發皺的DNA檢測報告，輕輕放在桌上。
“前段時間，我認識了兩個人。一個……是一位領導的兒子，叫林棟哲。還有一個，是他的未婚妻，姓梁，叫梁思申。”
他停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像是在積蓄力量。
“他們……他們無意中發現，我……我長得和那位梁小姐的父親，非常像，而這梁小姐有一個哥哥很小的時候就走丟了。”
祁父的菸灰掉在了桌上。祁母張著嘴，眼睛瞪得很大，臉色瞬間煞白。
“然後呢？”祁父的聲音嘶啞。
“然後……他們，就去做了一個鑑定，這是結果。”祁同偉指了指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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