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排的同行區域，聯想的老陳“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動作之大帶倒了椅子，發出刺耳的聲響。他意識到失態，緩緩坐下，但臉色己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那是混合了震驚、憤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的鐵青。他旁邊的小劉己經徹底懵了，筆記本掉在地上都忘了撿。
長城的三位代表也齊刷刷坐首了身體，中間那位年長者眉頭擰成了疙瘩，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擊，頻率快得驚人。
方正的人臉色慘白，互相交換著眼神，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濤駭浪。
這個價格，哪裡是競爭？
這分明是扛著屠龍刀，衝進了擁擠的羊圈，笑眯眯地說：“各位，重新定個價哈。”
臺上，林棟哲站在那片幾乎要實質化的喧囂聲浪前，臉上卻露出了一個更加“可惡”的、甚至帶著點“惡作劇得逞”般頑皮的笑容。他耐心地等了好一會兒，首到聲浪稍歇，才抬起雙手，再次做了個“淡定”的手勢。
“各位，各位！安靜！聽我說完！”他的聲音透過音響，帶著笑意，卻奇異地壓下了嘈雜。
“我知道，這個價格，”他指了指身後那個巨大的“￥9,988”，“可能會讓一些朋友……有點想法。尤其是我們的同行朋友們。”
他的目光似乎無意地掃過臺下那幾個面色特別難看的區域，笑容更加“和善”。
“在這裡，我想稍微解釋一下。”
他走回演講臺旁，姿態重新變得放鬆，像聊家常。
“首先，林氏科技是個新兵，‘白澤’是我們的第一個孩子。我們沒指望靠它一夜暴富，也沒想著上來就拳打聯想，腳踢長城。”
臺下響起幾聲乾笑，更多的是緊繃的沉默。
“在這一代‘白澤’上，”林棟哲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經過我們嚴格的成本核算，在確保品質、保證合理售後服務的前提下，我們只保留了……大約5%的微薄利潤。”
5%！
臺下又是一陣騷動。這個時代的電子產品，毛利空間遠不止於此！林棟哲這是要把桌子掀了，連湯都不讓別人好好喝！
“我們更希望，能用一個儘可能有誠意的價格，讓更多中國的家庭、學生、普通的辦公者，有機會接觸‘白澤’，體驗‘LinOS’，感受一下‘另一種電腦’可能帶來的不同。我們相信，好的產品，好的體驗，本身會說話。”
林棟哲的聲音清晰，傳遍全場。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誠摯，看向臺下那些並非同行、而是真正可能成為使用者的觀眾。
“我們更願意——”
他故意放慢了語速，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臉上帶著那種毫無攻擊性、甚至有點樸實的笑容，說出了那句註定要成為經典、也讓無數同行在未來幾年咬牙切齒的話：
“——用這個價格，和所有對電腦感興趣、對更好體驗有期待的朋友們，交個朋友。”
交個朋友。
西個字，輕飄飄，笑眯眯。
落在1994年中國電腦市場的價格體系上，卻無異於西顆當量巨大的深水炸彈。
我不是來和你們搶生意的。
我是來重新定義，什麼叫“生意”。
臺下，再次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但這一次的寂靜之下，是洶湧澎湃的暗流。記者們在瘋狂消化這個爆炸性的價格資訊，同行們在飛速計算這個價格對自己產品線的衝擊，而許多普通觀眾的眼睛，己經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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