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10月最後一個週六的晚上八點，中央電視臺一套節目《經濟半小時》準時播出。
片頭音樂響起時，無數家庭正圍坐在電視機前。21英寸、25英寸的彩色映象管螢幕上，藍底白字的標題浮現：《價格戰下的民族電腦產業》。
京都，某個衚衕大雜院裡。
正端著茶缸看電視的老趙忽然放下茶缸，往前湊了湊，眯起眼睛：“哎，這孩子……怎麼這麼眼熟？”
他兒子在裡屋寫作業，聽見動靜探出頭：“爸，看啥呢？”
“你瞅瞅，”老趙指著電視，“這人是不是……就前幾年，打那個中日圍棋擂臺賽，特別火的那個？就那個……十三歲上清華、十八歲當棋聖的那個林棟哲？”
兒子走出來，盯著螢幕看了幾秒，猛地一拍大腿：“還真是！林棟哲！棋聖林棟哲！他怎麼賣上電腦了？”
上滬，石庫門弄堂裡。
幾個鄰居擠在一臺金星牌電視機前。當鏡頭給到林棟哲特寫時，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驚呼：“林棟哲！隔壁呂州的小囡！圍棋天才！伊現在搞電腦了？”
“哎喲，真是伊！面相沒變，就是成熟了點。講起話來一套一套的，老有氣勢！”另一個阿姨湊近螢幕。
“他不是去美國讀書了嗎？怎麼……”
“回來做電腦了！有出息啊！”
江城，一戶教師家庭。
上中學的兒子正伏案寫作業，父親在客廳看新聞。當林棟哲平靜地反駁“惡性價格戰”的說法時，兒子忽然從房間裡衝出來，指著電視：“爸！爸！是他！我們物理老師經常講的，說中國有個天才，十三歲上清華，十六歲研究生，下棋還拿世界冠軍，就是他！”
父親扶了扶眼鏡，仔細看著螢幕：“哦……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報紙登過，說是斯坦福的博士，發現了什麼……石墨？”
“石墨烯！”兒子眼睛發亮，“我們科技課學過，是諾獎級成果！他居然回國做電腦了？太帥了！”
漢東省棋院。
一群年輕棋手訓練結束，正聚在活動室看電視。當林棟哲出現在螢幕上時，整個房間突然安靜下來。
“是林老師！”一個十五六歲的小棋手激動地站起來。
“真是林老師……他說話的樣子，還跟當年一樣，帥呆了。”另一個顯然是林棟哲小粉絲的女孩，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螢幕。
一個帶過林棟哲的教練看著螢幕，感慨地搖頭：“這孩子……幹什麼都能幹到頂尖。”
那晚，《經濟半小時》的收視率在開播二十分鐘後，出現了一個反常的峰值。
許多原本要換臺的手停住了。許多原本只是隨意聽聽的耳朵豎起來了。
因為人們漸漸認出來了，電視上那個從容應對質疑、說話有理有據的年輕人，居然是幾年前家喻戶曉的圍棋英雄，是那個被稱作“棋聖”的少年天才。
身份認知的疊加，產生了奇妙的化學反應。
如果螢幕上的只是一個陌生的、普通的企業家在解釋價格構成和技術路線，很多人可能聽聽也就過去了，甚至會對那些技術和商業術語感到枯燥。
但這是林棟哲——十三歲上清華、十八歲封棋聖、二十一歲就做出諾獎級成果的傳奇人物。他身上的“天才”光環和國民認知度，讓他所講述的關於成本、技術、理想的話語，天然地多了一層可信度和吸引力。
“人家棋聖搞出來的東西，能差嗎？”這是許多普通觀眾心中最樸素、也最首接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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