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副行長看向胡副總：“老胡，你具體說說。”
胡副總點點頭，翻開面前早己準備好的資料夾，清晰地說道：“首批試點採購數量，定為五千臺。”
五千臺！
儘管在來之前，根據測試的順利程度，林棟哲心裡己經有所預估，但當這個數字被清晰無誤地宣佈時，坐在他旁邊的梁思申和周楠，呼吸還是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頓。
“這五千臺‘白澤’電腦，將優先部署在京都、上滬、羊城、鵬城、蓉城、江城六個中心城市的共計五十個業務量大、具有代表性的重點網點，同時也會在總行及部分分行的後臺管理、開發測試部門進行部署，完成更大範圍、更長時間的業務驗證。”
他抬頭看向林棟哲，目光帶著公事公辦的嚴謹：“採購價格，就按照我們之前商議確定的集團採購協議價執行。合同正式簽署後，要求貴公司在三個月內完成全部五千臺裝置的交付、安裝與初步除錯。林總，時間上，有沒有問題？”
“沒有問題。”
林棟哲沒有任何猶豫，聲音清晰而堅定地回答。
“林氏科技保證，調動一切資源，按時、保質、保量完成交付任務。我們將組建專屬的專案交付團隊和技術支援小組，從出廠到上櫃，全程跟進，確保每一臺裝置在指定網點順利部署、穩定執行，做好無縫銜接。”
“好。”
趙副行長臉上露出了今天會議開始以來最明顯的一抹滿意神色。他身體微微後靠，語氣意味深長：
“如果這第一批五千臺裝置，在未來半年的實際執行中，能夠持續保持測試期的穩定表現……那麼，林總，您應該明白，工商銀行在全國擁有上萬個營業網點，數十萬臺各類終端裝置。它們的逐步更新換代，將會是一個持續多年、規模龐大的系統工程。”
他沒有把話說得更透，但在場所有人都聽懂了其中的潛臺詞。
這五千臺訂單，絕不僅僅是一筆生意。它是一張含金量極高的“入場券”，一張由國內金融巨擘親手頒發的、通往一個深不可測的龐大市場的、堅實無比的信用憑證。
會議在務實的氣氛中結束。
趙副行長與林棟哲握手告別時，握手的時間比禮節性的時長多了足足三秒。老者看著眼前沉穩的年輕人，語重心長地說了一句：“小林啊，好好幹。把產品做好，把服務做紮實。國家的金融現代化、資訊化，正需要你們這樣有想法、有技術的新鮮血液。”
“請您放心，我們一定全力以赴，不辜負工行的信任和期望。”林棟哲鄭重回應。
走出工行總行那座氣勢恢宏的大樓，京都初冬的寒風立刻撲面而來，帶著刺骨的涼意。但三個人心中，都彷彿有一團火在靜靜燃燒，驅散了所有的寒意。
坐進等候的車裡，關上車門，梁思申才長長地、徹底地舒出一口氣，轉頭看向林棟哲，她的眼睛在車內略顯昏暗的光線下，亮得驚人：“五千臺……即便是集團採購價，這也是一筆將近五千萬的訂單！而且，是工行總行的訂單！”
周楠則還沉浸在技術價值得到最高級別認可的興奮中，他搓著手，臉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值了！真值了！趙行長那句‘有真東西’，咱們這一個月加班加點盯著測試、隨時響應，全都值了！”
林棟哲沒有立刻說話。他靠在座椅上，目光投向車窗外。華燈初上，車流如金色的河流般緩緩流淌，這座古老而現代的都城在夜幕下展現出磅礴的氣象。
他的眼底深處，此刻閃爍著一種如同下圍棋時，經過漫長計算與佈局後，終於將一枚關鍵棋子穩穩落下，從而看到整盤複雜棋局瞬間豁然開朗、大勢己定的、銳利而沉靜的光芒。
訊息是藏不住的。
尤其是工商銀行總行這種級別的採購決策。正式的合同文字還在法務部門流轉，但“工行大規模採購國產‘白澤’電腦”的風聲，己經迅速而無聲地吹遍了京都各個相關部委、大型國企總部和金融機構的核心樓層。
接下來的一週，林棟哲和梁思申不得不臨時改變行程，留在京都。他們在東長安街附近一家酒店租用的套間，客廳很快便堆滿了檔案和樣品，變成了一個臨時前線指揮部。
電話從清晨響到深夜，幾乎沒有間斷。
“喂，您好，請問是林棟哲林總嗎？我是國家稅務總局資訊中心的王主任……對，對，我們聽說了，工行那邊的測試結果非常圓滿？恭喜啊！是這樣，我們總局正在推進‘金稅工程’二期，下一階段的辦稅服務廳終端裝置選型，很想邀請貴公司帶著方案來參與交流……”
“林棟哲同志，你好！這裡是海關總署科技司。我們‘金關工程’正在遴選一批試點口岸的智慧查驗和通關終端裝置，工行的成功案例很有參考價值，希望有機會詳細瞭解一下你們的產品和定製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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