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浪區少年宮的圍棋教室裡。
“看好了！黑子擱這兒，打吃！白子就剩一口氣兒了，下一手就能給它提溜嘍！這叫‘打吃’！聽明白沒？”
“明白啦！”孩子們拖著長音應著，可眼睛裡大多還是懵懵懂懂。
一個小胖子捏著顆黑棋子，對著自己棋盤上吳國忠剛擺的“打吃”圖，手指頭懸在半空，就是不敢往下放。
“吳老師…白子邊上這顆黑子，算不算它的氣啊？”
他指著旁邊一顆八竿子打不著的黑子，聲音都發虛。這都第三回問差不多的了。
吳國忠走過去，耐著性子又掰扯一遍啥叫“氣”，指著圖：
“看見沒？白子就這倆氣眼！旁邊這黑子，就是它鄰居，不算它的氣！記死了，氣是緊挨著的空檔！”
小胖子使勁點頭，好像懂了，可眼珠子還在棋盤上亂瞟。
教室另一頭，快被人忘乾淨的角落，崔澤安靜得像個雕像。
他沒看黑板上的大棋盤，也沒玩棋子，就伸著根細白的手指頭，在落滿灰的桌面上，悄無聲兒地劃拉。
手指頭挪來挪去，畫出一個又一個微縮的“徵子”圖，從簡單的一路徵到繞死人的斜線多路徵，變著花兒來，還一點不帶錯。
吳國忠溜達過來瞧，眼一掃那些看不見的棋路，眼皮子跳了跳。
他隨手撿起兩顆棋子，在崔澤面前的小棋盤上擺了個稍微複雜點的死活形，黑棋看著被圍死了，白棋的陣腳也有點松。
“黑棋先走，能活不？” 崔澤眼皮一抬，清亮的眼珠掃過棋盤，連個磕巴都沒打，細長的手指頭“啪”地點在個不起眼的“二一路”上。
“點這兒，”
聲音堅定清晰，
“白棋擋，黑棋扳，白棋斷…黑棋打吃，白棋接…黑棋再做眼，活了。”
落子演示，行雲流水，不光答了題，還順帶秀了條棋譜上都不一定寫的精妙活路。
吳國忠倒抽一口冷氣，強壓住心頭的驚濤駭浪，就剩西個字在腦子裡嗡嗡響：“棋感通神！”
吳國忠又走到林棟哲桌邊，在九路盤上擺“角部板六”死活題。
棋子還沒擱穩呢，林棟哲張嘴就來：“淨活！先在一路扳！”
吳國忠不動聲色：“解法呢？”
林棟哲二話不說，抄起黑子在一路扳下去，接著白擋、黑粘、白點、黑做眼…步步踩在點兒上，跟《死活大全》上印的一模一樣，活像按了重播鍵。
“哇！” 周圍看熱鬧孩子一片驚歎。
吳國忠卻撿了顆白子，在棋盤另一塊空角上，隨手擺了幾個子，弄出個奇形怪狀、書上絕對找不著的死活形。
“這個呢？黑棋先走，死還是活？”
林棟哲臉上的得意瞬間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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