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車,難得的清淨地。
林棟哲要了一碗白米粥,兩個拳頭大的、油汪汪的肉包子。棋院每月18塊補助,吃住全包,爹媽心疼兒子,還塞了不少錢票。此刻的林棟哲,在火車上絕對算“小康”水準!
熱粥下肚,包子啃了一半,虛浮的勁兒總算緩過來不少。
一個穿著深藍色鐵路制服的女乘務員腳步虛浮地走了過來,在他旁邊的桌子旁停下,纖細的手撐著桌面,臉色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呼吸急促。
“小…小年哥……”她對著餐車另一頭忙碌的男乘務員喊道,聲音帶著明顯的虛弱和顫抖,“幫我去…廣播室…拿…拿那盒大白兔…就在抽屜裡…”
被稱作小年哥的男乘務員聞聲抬頭,看到她的樣子嚇了一跳,趕緊放下手中的抹布跑過來:“姚兒!你怎麼了,又低血糖啊?你這身子骨是不是又沒吃東西啊?怎麼還這樣啊!這才剛好沒多久呢!”語氣裡滿是焦急和責怪。
林棟哲也抬起頭,看清了這位虛弱女乘務員的臉。錐子臉,皮膚白皙,此刻雖無血色,但能看出底子極好,尤其臉頰上兩個淺淺的梨渦,即使在這種狀態下也依稀可辨。關鍵是這張臉……他認識——姜妍!再看這身打扮和剛剛的稱呼,他瞬間對上號了:這是《南來北往》裡的姚玉玲!
看來是碰到新劇情了。
看著姚玉玲扶著桌子搖搖欲墜,嘴唇都有些發紫,林棟哲從自己外套口袋裡掏出兩塊大白兔奶糖,遞了過去。
“姐姐,我這有大白兔,要嗎?”
姚玉玲被眩暈感折磨得幾乎站不穩,看到眼前這個清秀小男孩遞來的奶糖,也顧不上客氣和驚訝,連忙接過來,手指顫抖地剝開糖紙,迅速將奶糖塞進嘴裡。濃郁的奶香和糖分在口腔裡化開,彷彿注入了一絲生機。她就在林棟哲對面的座位坐下,閉著眼,努力平復著呼吸,等待那股要命的眩暈感退去。
過了好一會兒,姚玉玲蒼白的臉上才恢復了一點血色,她睜開眼,看向林棟哲,眼神里充滿了感激:“謝謝你啊,小弟弟!真是救急了!等下姐姐去拿了糖,再還你兩個!”
“不客氣,兩顆糖而己。”林棟哲搖搖頭,語氣真誠,“我也是經常低血糖,所以習慣備著點。” 他也沒想到這大白兔怎麼還成了治病救人的靈丹妙藥了呢。
“你經常低血糖?”姚玉玲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看著林棟哲穿著打扮也不像是吃不上飯的人家,精神頭也不錯,“那可得多注意啊,你是不是經常挑食不吃飯啊。”
“不是,我挺能吃的,先天性。”
“哦,怪不得呢,還好就是有點暈乎,吃點糖就沒事。”
東北大妞的熱情和健談在恢復體力後立刻顯現出來。她開始和林棟哲聊起天來:“小弟弟,你是哪裡人啊?這是要去哪兒?就你一個人嗎?家裡大人呢?” 一連串的問題丟擲來,帶著關切。
林棟哲一邊慢悠悠地吃著剩下的包子,一邊陪著聊。成年的靈魂也沒什麼怕生的,言談舉止落落大方:“我是呂州人,去奉陽。不是我一人,十幾號人呢,代表漢東省去參加比賽。”
“比賽?”姚玉玲好奇地睜大眼睛,“什麼比賽啊?你這麼小就能代表省裡啦?真厲害!”
“圍棋比賽。”林棟哲平靜地回答,“全國青少年圍棋錦標賽。”
“圍棋?去奉陽參加全國比賽?代表漢東省?”姚玉玲驚訝地重複了一遍,隨即由衷地讚歎道,“哇!好厲害!” 她看著林棟哲的眼神里充滿了驚奇和佩服,剛才那點低血糖帶來的狼狽似乎都被這意外的資訊沖淡了。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主要是姚玉玲在問,林棟哲在答,氣氛輕鬆融洽。林棟哲吃完東西,婉拒了姚玉玲非要還糖的提議,便起身準備回自己的車廂休息。
“姐姐你好好休息,別再餓著了。” 林棟哲叮囑了一句。
“哎,知道啦!謝謝你啊小弟弟!” 姚玉玲笑著揮手。
林棟哲起身,走向硬座車廂。剛走到餐車門口,還沒來得及拉開門,就聽到外面車廂連線處傳來一陣激烈的爭吵聲,聲音很大,穿透了車廂的噪音。
這兩年林棟哲身高躥得很快,雖然才九歲多,但己經接近一米西。他透過門上那扇小小的玻璃窗向內看去。
只見狹窄的連線處此時躥進來兩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