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著深藍色鐵路警察制服的年輕警察,那張臉,林棟哲一眼認出是白敬亭,這應該是汪新!另一個穿著這個時代經典的藍色中山裝,帶著藍帽子、身材矮小、頂著一張酷似“劉能”的臉的中年男人。
“別動!老實點!”汪新厲聲呵斥,試圖控制住對方。
“你別逼我啊,你逼我沒準我先動手啊!”
“嘿,你還想打我啊,你打個試試,打啊!”
“哎呦!”這東北人啊,最是受不得挑釁,只見那劉能揚起拳頭,猛地揮出。砸在……自己臉上?感情這就是他說的動手……這力道看著不小,“劉能”的臉上瞬間掛著兩道鮮紅的鼻血,正滴滴答答往下淌,看著頗為狼狽。
“劉能”猛地拉開連線處的門,與站在餐車門口的林棟哲擦身而過。一邊往餐車方向跑,一邊扯著嗓子用帶著濃重東北口音的普通話大喊:“警察打人啦!警察打人啦!快來看啊!警察打人啦!” 聲音裡充滿了委屈和煽動性。
汪新緊跟著追了出來,氣得臉都紅了,指著“劉能”的背影反駁:“別瞎說!我啥時候打你了?!”
劉能跑到餐車中間,指著自己流血的鼻子,對著被喊聲吸引過來的乘客們哭訴:“大夥兒你們瞅瞅!我要上餐廳來吃飯了,到門口看見一個錢包掉地上,我剛要撿,他就說我要偷!你們說說,我還沒能撿起來呢,我怎麼能算偷呢?啊?我咋解釋他也不信,上去就給我一眼炮!打得我全是血!下手太狠了!這是往死裡打啊!”
他聲情並茂,配上那滿臉的血跡,立刻博得了餐車裡不少不明真相乘客的同情。
“就是啊,沒撿起來怎麼能算偷呢?”
“看這打的,鼻血都出來了…”
“警察也不能隨便打人啊!”
“就是,這也太霸道了!” 議論聲紛紛指向了汪新。
汪新又急又氣:“你小子是真能編啊!再瞎編,我真打你,聽見沒?!” 他被對方的無賴和顛倒黑白氣得口不擇言。
這時,餐車裡一個帶著眼鏡、學者模樣的中年男人站了出來,一臉嚴肅地質問汪新:“唉,警察同志!你說他偷錢包,你有證據嗎?”儼然一副主持公道的模樣。
汪新正在氣頭上,沒好氣地反問:“不是,你誰啊?”
眼鏡男推了推眼鏡,義正詞嚴:“同志,你甭管我是誰!只要事情沒調查清楚,那就是無罪的!你怎麼能刑訊逼供呢?”
“警察辦案,咱要是不瞭解情況就不要干預!” 汪新不想跟這個書呆子糾纏。
“警察辦案也要受人民群眾的監督!” 眼鏡男寸步不讓,聲音也提高了。
“我接受監督!但你啥時候看見我刑訊逼供了呀?” 汪新指著“劉能”質問眼鏡男。
眼鏡男指著“劉能”的鼻子:“人都打成這樣了,還不明顯嗎?這難道不是證據?”
“劉能”立刻捂著臉哀嚎附和:“就是啊!你不打我鼻子能出血嗎?空氣能給我打出血啊?大夥兒評評理啊!”
眼鏡男更覺得自己有理了,對著汪新語重心長:“唉呀,小同志!中央現在正大力推進咱們國家的這個法制建設,你作為一個執法人員更要遵紀守法,文明執法,對吧?”
他頓了頓,下了結論,“我看,是你這警察的素質有待提高!”
汪新看著眼前這一唱一和的兩人,以及周圍乘客懷疑的目光,知道再糾纏下去只會更亂。他不再理會那個多管閒事的眼鏡男,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動作麻利地從腰間掏出一副錚亮的手銬,“咔嚓”一聲利落地銬在了還在表演的劉能手腕上。
“少廢話!跟我走!” 汪新語氣冰冷,不再給對方任何狡辯的機會,拽著還在叫嚷“警察亂抓人啦”的劉能,徑首穿過餐車,向乘警室方向走去。他經過林棟哲身邊時,眉頭緊鎖,臉色鐵青,顯然被氣得不輕。
餐車裡留下議論紛紛的乘客和嚷嚷著“暴力執法”的眼鏡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