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北省，秦榆市。
海風習習，帶著鹹溼的氣息和遠處海浪的輕吟。中國圍棋隊正在這裡進行緊張的封閉集訓，空氣中似乎都瀰漫著棋枰上無聲的硝煙味。
在一間安靜的宿舍裡，林棟哲和聶偉斌正對著一副棋譜冥思苦想，黑白棋子錯落於楸木棋盤之上，彷彿兩支無聲交鋒的軍隊。
“這裡，如果白棋不應，首接‘點’在這裡，會不會更好？”林棟哲指尖拈著一枚白子，懸在半空，目光銳利。
聶偉斌眉頭緊鎖，沉吟片刻：“嗯……有想法！但這步棋太冒險，如果黑棋反擊……”他手指在棋盤上快速點了幾處，“你看，這裡，這裡，都會出問題。風險太大。”
“但收益也最大。”林棟哲眼神堅定，“擂臺賽上，有時候就需要這種出其不意。”
就在兩人沉浸於棋局奧妙之時，領隊華鋼腳步匆匆地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種不同於平日訓練時的嚴肅，眼底深處還藏著一絲難以抑制的激動。
他輕輕敲了敲棋盤邊緣，打斷了兩人的沉思。
“偉斌，棟哲，先停一下。”華鋼的聲音壓得較低，但語氣鄭重，“有個臨時安排。賢公目前也在戴家河休假，剛讓人傳話過來，請你們二位過去一趟，說是……打打橋牌，放鬆放鬆心情。”
聶衛平聞言，臉上露出“又來了”的熟悉笑容，顯然不是第一次被召喚。
“賢公有請，那必須得去。”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語氣裡帶著一種習以為常的坦然，“棟哲，走吧，換換腦子。”
林棟哲卻是一怔，抬頭看向華鋼，以及他身後那位穿著中山裝、神態沉穩的中年。
目光交匯的剎那，林棟哲超強的記憶瞬間被啟用——這張臉，他見過！
1983年春節，呂州虎山，他與巷子裡小夥伴偶遇賢公，正是這位同志在一旁幫忙拍攝了那張珍貴的合照。
對方對他投來一個溫和的微笑，微微頷首，顯然也認出了他。林棟哲心中瞭然，這位估計是賢公身邊頗為親近的工作人員，或許是秘書之一。
“張同志，辛苦您跑一趟。”聶衛平顯然也認出了來人，客氣地打了個招呼。
被稱為“張同志”的中年人微笑著點頭回應：“聶老師，林同志，車己經準備好了，請隨我來。”
車子平穩地駛出基地，沿著海濱公路前行。窗外是蔚藍的大海和點綴其間的漁船，與訓練室內的緊張氛圍恍若兩個世界。
聶偉斌打破了車內的沉默，側頭問林棟哲：“棟哲，會打橋牌嗎？水平怎麼樣？”
林棟哲如實回答：“規則大概懂一些，知道叫牌、打牌的基本流程，但實戰打得極少，跟您和首長們比，肯定是個新手。”
他說的其實是前世，他前世在網路上玩過，只是略通皮毛，這一世更是沒時間鑽研。他的前世玩的比較多的是拖拉機、鬥地主，還有後來流行的摜蛋，跟橋牌不是一個種類。
聶偉斌笑了笑，寬慰道：“沒關係，不用緊張。賢公牌風很隨和，主要是圖個開心，活躍思維。輸贏不重要，重要的是參與和交流。”
他頓了頓，帶著點調侃的語氣補充道，“不過，待會兒要是賢公他老人家又提起我‘踢假球’的事，你聽著就好，別太當真，那都是老黃曆了。”
“踢假球？”林棟哲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這詞用在橋牌桌上，著實有些新鮮。
聶偉斌卻賣了個關子，只是神秘地笑了笑：“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車子駛入一處綠樹掩映、戒備森嚴卻並不顯壓抑的療養地。環境清幽，鳥語花香，與外面的世界隔絕開來。
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他們走進一間寬敞的客廳，賢公和萬老正坐在沙發上喝茶閒聊。
“首長，聶偉斌同志和林棟哲同志到了。”工作人員輕聲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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