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文昌衚衕，新宅。
宋瑩麻利地擦完最後一張窗臺，首起腰，打量著雖然空曠卻窗明几淨的正房，滿意地舒了口氣。
“總算有點家的樣子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對正在院子裡測量尺寸的林棟哲說：“兒子，咱就先湊合住著，等你爸來了，咱們再好好規劃怎麼裝修。這老房子，好多地方都得改改。老格局得保留，但抽水馬桶、淋浴間啥的現代設施也得有。”
林棟哲拿著捲尺，從院子走回屋裡，介面道：“媽，不急。等爸來了再說。不過，有件事，我想跟您商量一下。”
“啥事？你說。”宋瑩放下抹布，看向兒子。
“是關於錢的事。”林棟哲拉過兩把椅子，示意母親坐下，“上次跟韓春明吃飯，我提了一嘴國庫券的事，你還記得吧？”
“記得啊，你說上滬那邊要開什麼市場，能賺錢？”宋瑩回憶著，“媽不太懂這個，但你說能賺，媽信你。”
“對，這是個機會。”林棟哲目光沉穩，語氣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但想賺得多，就需要足夠多的本錢。咱們家買完院子，剩下的存款，我想全部拿出來，作為啟動資金。”
“全部？”宋瑩愣了一下，雖然信任兒子，但這個決定還是讓她心裡咯噔一下。那可不是一筆小數目，是她們家除了房產外幾乎全部的流動資金。“兒子，這……這有把握嗎？你下半年就要出國了，萬一……”
“媽！”林棟哲打斷她，眼神清澈而堅定，“我不敢說百分百，但我分析了很久，政策風向、市場情況，都覺得可行。退一萬步講，就算有波動，國庫券本身是國家信用擔保的，最壞的情況也就是持有到期，本金不會虧！但等大家反應過來，利潤就沒那麼大了！”
宋瑩看著兒子成熟穩重的樣子，想起他從小到大展現出的遠超同齡人的智慧和決斷力，下定了決心。她反手用力握了握兒子的手：“成！媽信你！家裡的錢，你只管調配！需要多少，怎麼用，你說了算！”
“謝謝媽！”林棟哲鬆了口氣，隨即又丟擲一個更大膽的想法，“不過，媽，不過……光靠咱家這些錢還不夠。”
宋瑩挑眉：“還不夠？你小子想幹嘛？”
“我想去趟福省。”林棟哲目光堅定，“找叔叔和姑姑籌錢。現在前進大隊的企業今非昔比，他們手頭應該寬裕。”
宋瑩皺眉：“你要多少？”
林棟哲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萬？”宋瑩鬆口氣，“那還好說……”
“三百萬。”林棟哲平靜地說。
“多少？！”宋瑩差點跳起來，“三百萬？！你瘋了吧？！”
她繞著兒子轉了兩圈，伸手摸他額頭：“沒發燒啊？你要這麼多錢幹嘛？倒賣國庫券要這麼多本錢？”
林棟哲拉母親坐下，耐心解釋：“媽，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上滬馬上要開放國庫券交易，現在各地價格差很大。咱們本錢越多，利潤越大。這公司錢放在銀行也是貶值，不如借給我們週轉，我付利息。”
宋瑩還是猶豫：“三百萬可不是小數目……你叔叔姑姑能答應嗎？”
“所以我要親自去一趟。”林棟哲說，“當面說清楚。而且……”
他壓低聲音：“我算過了，如果操作得當，三個月翻倍不是問題。”
宋瑩瞪大眼睛：“這麼快？你可別騙媽！”
宋瑩沉思了片刻。兒子雖然成熟，但畢竟還未真正成年，一個人去福省操辦這麼大金額的事情，她終究是不放心。
“你去，媽不反對。”宋瑩看著兒子，“但你一個人去不行。這樣，我跟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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