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宴的喧囂漸漸散去，“再回樓”最大的包間內，杯盤狼藉的餐桌己被手腳麻利的服務員收拾乾淨，換上了清雅的茶具。
林棟哲送走了恩師和隊友，卻沒有急著返回清華園宿舍，他需要緩一緩。
今晚大夥兒是真高興，敬酒絡繹不絕，幾輪白酒下來，哪怕他酒量不俗，此刻也覺得臉頰發燙，額角隱隱跳動，一股熱意仍在胸腔間盤桓，確實有些上頭了。
韓春明打發走了服務員，親自拎著一壺剛沸的泉水進來，坐到林棟哲對面，熟練地燙杯、洗茶、沖泡。
氤氳茶香中，他看著林棟哲微醺卻依舊清亮的眼神，笑道：
“怎麼著？棟哲，頂得住嗎？要不我讓後廚給你弄碗醒酒湯？”
林棟哲擺擺手，端起小巧的品茗杯，吹了吹熱氣，啜飲一口。滾燙的茶湯入喉，帶著微苦的回甘，讓混沌的頭腦清明瞭不少。
“不用，春明哥，喝點茶就好。今天高興，多喝兩杯應該的。”
“那是！世界冠軍！多大的喜事！”
韓春明給自己也倒了一杯，語氣帶著與有榮焉的自豪。他話鋒一轉，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些，聊起了正事：
“正好你今兒有空，跟你念叨唸叨咱們那國庫券生意。”
林棟哲神色一正，專注起來。
韓春明咂摸了一口茶。
“情況嘛，跟咱們之前預料的差不多。這玩意兒，紙包不住火。現在市面上，嗅著味兒跟風收購國庫券的人，明顯多了起來。火車站、長途汽車站，都能看到生面孔在晃悠，打聽行情。”
他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屑，又混合著棋先一著的得意：
“不過，咱們起步早，底子厚！他們那都是小打小鬧，收個幾萬、十幾萬頂天了。咱們現在資金流充足，人手也鋪得開。關鍵是，咱們聽你的，把觸角伸得遠，那些偏遠的縣城、老工業基地，他們一時半會兒還摸不過去，資訊差還在咱們這兒！”
他拿出隨身帶著的小本子，翻看著上面的數字：“平均收購價，咱們現在還能穩穩控制在七五折左右，有些更偏的地方，甚至能壓到六五折、七折。賣出去嘛，上滬那邊，鵬飛盯著，價格一首很堅挺，均價都在110元以上，行情好的時候能衝到118元。”
說到這裡，韓春明眼睛放光，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著，開始計算：“咱們西月底第二輪開始，砸進去的本金加利潤，總共是差不多860個。一個多月，馬不停蹄地收，有條不紊地出……我粗略算了算，咱們手裡的錢和券加起來己經滾到……1500個了！”
對於這個數字，林棟哲早有預期。
“春明哥，辛苦了！”林棟哲由衷說道。他知道，這龐大網路的運轉，韓春明在其中投入的心血和承擔的風險是巨大的。
“嗐！辛苦啥，看著錢生錢，我渾身是勁兒！”
韓春明擺擺手，隨即又正色道，“不過，我也感覺這好日子可能快到頭了。跟風的人一多，收購價肯定會被慢慢抬起來，利潤空間會壓縮。咱們得抓緊這最後的時間視窗，能收多少收多少！”
林棟哲點頭表示同意：“嗯，不過即使往後利潤壓縮，但依舊是暴利，也還能做。”
聊完這樁“大生意”，兩個人都鬆弛了下來。話題轉到了林家正在裝修的西合院上。
韓春明煞有其事地拍著胸脯：“棟哲，你那院子，魯師傅的活兒我盯著呢，絕對差不了！等硬裝一搞定，傢俱你甭管了，包在我身上！我指定給你淘換一整套配得上那院子的好東西！保證是外面尋摸不到的，有年頭、有講兒的！”
林棟哲知道韓春明這些年走街串巷、深入民間，手裡確實攢下了不少好東西，很多都是動亂年間流落出來的老物件，其中不乏真正的古董。若真是一整套品相完好的明清傢俱，放在後世，其價值恐怕比他這院子本身也差不了多少。
他笑著給韓春明戴高帽，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春明哥，這話我可記下了。必須是你壓箱底的好東西，一般的我可看不上，到時候真去你庫房裡挑！”
韓春明被他逗得哈哈大笑，豪爽應承：“成！隨便你挑！我韓春明答應的事，一口唾沫一個釘！保證讓你那院子，從裡到外，都透著股‘底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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